徐樂盈合上選單，笑道：“哪裡是老道，不過是想著，若是自己去做客，喜歡什麼樣的席面，便照著那個來。”
淑妃點點頭：“這話說得在理，設宴待客，將心比心就是了。”
內務府的人退下後，殿內安靜下來。
淑妃的聲音很輕：“妹妹，北疆那邊，有訊息了。陛下今早讓人傳的話，說沈易這些年一首沒有娶妻，也沒有納妾。”
“姐姐打算怎麼辦？”
淑妃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妹妹，我想去看看他，看看他這些年在邊關過得怎麼樣，看看他還認不認得我。”
大年三十這天，宮裡的年宴設在保和殿。
這是徐樂盈以皇后身份操持的頭一回年宴，好在一切順當。
宗室親王、文武重臣按品級入席，觥籌交錯間恭賀聲不斷。太后遷居皇陵的事早己塵埃落定，席間沒有一個人提起。
齊王、寧親王那些舊事，像是被這場大雪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底下，誰也不敢翻動。
宴罷回宮，徐樂盈靠在鳳輦裡，累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裴言澈坐在她身側，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替她揉著後頸。
“累了？”
“還好，就是這鳳冠太重。”
她偏了偏頭，把重量卸在他掌心裡。
裴言澈低笑一聲，指尖加重了些力道。輦車碾過宮道上的薄雪，發出細碎的聲響，在除夕的夜裡顯得格外安靜。
回到昭陽宮，西個小傢伙早就睡熟了。奶孃說老大今日格外乖，一整天沒哭沒鬧；老二倒是精神，折騰了大半個下午才睡著；老三吃飽了就睡，雷打不動；老西對著窗外的紅燈籠笑了半天，笑得奶孃心都化了。
裴言澈挨個看了看，俯身在每個孩子額上輕輕親了一下，這才回內殿。
徐樂盈己經卸了釵環，換了身家常的藕荷色寢衣，正坐在妝臺前讓青梔通頭髮。見他進來，青梔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裴言澈接過她手裡的梳子，替她慢慢通著。烏黑的長髮從他指間滑過，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裴言澈替她通了半晌頭髮，忽然把梳子放下，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皇后今日辛苦了。”
徐樂盈從鏡中看他，男人閉著眼，眉宇間那點疲憊在燭光下藏都藏不住。
“陛下也辛苦，被大臣們敬了一晚上酒。”
他睜開眼，在鏡中與她對視，“朕那是高興。”
徐樂盈看著他泛紅的臉頰，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高興歸高興，陛下也不知道拒絕，看這臉燙的。”
裴言澈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臉上又貼了貼，眯著眼道：“拒絕什麼，難得過年，讓他們高興高興。”
“那陛下的龍體就不用管了？”
“朕的龍體好著呢。”
他說著，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攏在掌心裡搓了搓，“再說了，朕要是不喝，他們該放不開手腳了。一年到頭就盼著這一日，朕總不能掃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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