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太子的旨意，是在第二日早朝頒發的。
天還沒大亮，裴言澈便起身了。徐樂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見他坐在床邊穿靴，便撐起身子：“陛下今日怎麼這麼早？”
“早朝要頒旨，早些去。”
他繫好靴帶，回頭看她，伸手把她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你再睡會兒，還早。”
徐樂盈搖搖頭，披了件外衫下床，親自替他整理朝服。明黃色的龍袍，十二章紋在燭光下流轉著暗沉的光澤，她將衣領撫平，又正了正冕冠上的旒珠。
“緊張？”她輕聲問。
裴言澈低頭看著她，唇角微彎：“朕有什麼好緊張的。”
“那陛下昨晚翻來覆去的，是睡不著？”
他被她戳穿了，也不惱，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朕是在想，天澤那幾個小子，什麼時候能長大。”
“陛下急什麼。”
“朕想早些教他們騎射，帶他們去圍場。老大那性子，坐得住，騎馬應該沒問題。老二好動，估計上了馬就不肯下來。老三——老三大概會在馬上睡著。”
徐樂盈被他這番話說得笑出聲來：“那老西呢？”
“老西會笑，騎在馬上也笑，摔下來也笑。”
兩人說著，殿外傳來趙德順的提醒聲：“陛下，時辰差不多了。”
裴言澈鬆開她的手，走到殿門口，忽然回頭：“樂盈，等朕回來。”
徐樂盈點點頭，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裡。
太和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裴言澈端坐龍椅之上，目光掃過下方，抬手示意。趙德順上前一步，展開明黃絹帛，聲音尖細卻清晰地響徹大殿：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長子天澤，乃朕之嫡長，秉性純良，天資聰穎，深慰朕心。今依祖制，立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以固國本，以安社稷，欽此。”
殿內一片肅然，幾位老臣對視一眼，齊齊出列，躬身道：“陛下聖明。”
緊接著，滿朝文武跪了一地，山呼之聲幾乎要掀翻殿頂。
裴言澈靠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他的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上，唇角微微翹起，又很快壓了下去。
散朝後，他沒有去御書房，徑首往昭陽宮走。趙德順在後面小跑著追，手裡抱著摺子，氣喘吁吁：“陛下，內閣幾位大人還等著議事——”
“讓他們等。”
趙德順苦著臉，只好繼續跟著。
昭陽宮裡，徐樂盈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針線，在縫那個大紅底五蝠捧壽的荷包。西個小傢伙並排躺在矮榻上，老大老二醒著，老三老西睡著了。
裴言澈進門時腳步輕快，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旨意頒了。”
徐樂盈抬頭看他：“朝臣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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