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澈看了一眼廊下低頭看書的天澤，沉默了片刻：“你大哥不一樣，他打的是筆仗。”
“什麼是筆仗？”
“就是用筆打仗，寫文章罵人，不用動手。”
天瑜想了想，認真道：“那還是動手好，動手不費紙。”
裴言澈被女兒的邏輯噎了一下，抱著她走回徐樂盈身邊，在她身側坐下。
徐樂盈遞了盞茶給他，他接過去喝了一口，長出一口氣。
“朕批了一天摺子，回來還得斷案。”
“陛下不想斷，可以不來。”
裴言澈側頭看她，她正看著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孩子們，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眉眼間那點青澀早己褪盡，取而代之的是沉靜的從容。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徐樂盈轉過頭，看著他：“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握一會兒。”
徐樂盈看了他一眼，沒有抽回手，任他握著。
天瑜趴在父皇肩上，看著父皇母后交握的手，忽然說：“父皇母后羞羞。”
裴言澈面不改色：“父皇握母后的手，天經地義，有什麼羞的。”
天瑜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不再糾結，從父皇懷裡滑下來，跑去找天翊踢毽子了。
院子裡的喧鬧聲漸漸小了，夕陽西沉，天邊燒起一片絢麗的晚霞。
蔡姑姑領著奶孃們出來，把孩子們一個個領回去洗澡換衣裳。天澤最後一個起身，合上書，走到徐樂盈面前，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母后，兒臣去用晚膳了。”
徐樂盈點點頭，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累不累？”
天澤搖搖頭：“不累，讀書比打架有意思。”
裴言澈在一旁聽著，嘴角抽了抽：“你這是在說你弟弟們打架沒腦子？”
天澤看了父皇一眼，認真道：“兒臣沒有這麼說，是父皇自己說的。”
裴言澈被兒子堵得說不出話，徐樂盈在一旁笑出了聲。天澤行了個禮，轉身走了，背影小小的，卻端端正正，像棵剛抽條的小樹苗。
晚膳擺在內殿，一張大圓桌，坐得滿滿當當。天瑜天臨還小，讓奶孃抱著喂，其餘西個自己坐，每人面前一碗飯，菜是分好的，各吃各的。
天翊吃飯最快，風捲殘雲般扒完一碗，舉著空碗喊：“還要。”
奶孃去添飯，他便坐著等，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看這個看那個。天昊吃得慢，一粒一粒數著吃，天翊看得著急，伸手去撥他的筷子：“你快吃，別數了。”
天昊護住自己的碗，瞪他一眼：“我吃飯關你什麼事。”
“你吃得慢，菜都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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