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夏日熾烈的光線洶湧而入,在地面上投下斜長的光影,一雙玄色錦靴踏入門內。
男人推開門,目光在屋內緩緩掃了一圈,視線落在窗臺上。
他走過去將那裡殘留的痕跡抹去,又伸手將窗扇合攏,插上插銷。
屏風後面,雲憐透過底部的縫隙,死死盯著那雙玄色錦靴,心跳如擂鼓。
然而那人並沒有走過來,房門被開啟,又被關上。
走了?
雲憐緊繃的神經驟然一鬆,她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移開屏風,探頭往外看去。
視線中,是一角玄色的衣襬。
繡著雲紋的,玄色錦袍的衣襬。
她的呼吸猛地窒住,緩緩抬起頭。
寧忱就站在屏風旁,垂眸看著她,他不知何時去而復返,又或者根本就沒離開過。
“表妹不好好在亭子裡待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梢微微上挑,那張平日裡總是矜冷疏離的俊臉上,此刻竟浮現出一種不太顯的恣意,“怎得跑到這男客休息的地方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磁性,鑽進雲憐耳中。
“還是說……你是特意來尋‘表哥’的?”
“表哥”這兩個字,被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咬得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曖昧的。撩撥的意味。
這一聲“表哥”,彷彿將雲憐瞬間拉回了那日的聽雨亭,又彷彿拉回了那些羞恥的深夜裡。
雲憐微微仰起臉。
那張被翠竹精心妝點過的小臉,此刻因為羞憤而染上薄紅,櫻唇抿得緊緊的,生氣的很明顯。
她今日的妝容很漂亮,襯得那張本就精緻的小臉愈發嬌豔,像雨後的玉蘭,沾著露珠,顫巍巍地綻放在枝頭,讓人很是心癢。
比如寧忱。
他眼底掠過一絲暗芒,聲音低了些,“還不起來?想讓我抱你?”
雲憐上輩子就知道,這人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清冷寡恩。
他在人前是矜貴的世子,威嚴的將軍,可在某些時候某些地方,他會展現出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強勢,不容抗拒,甚至帶著幾分惡劣的掌控欲。
只是她沒想到,他今日竟會一改先前的冷漠疏離,轉了性子,用這種近乎調笑的語氣跟她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