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憐心跳如擂，她死死咬住下唇，勉強用刺痛喚回幾分清醒。
她知道寧忱敏銳，或許已窺見端倪，只是沒料到他竟如此單刀直入，毫不迂迴地逼問。
既然他已經知曉寧旭這樁麻煩，此刻比起追究她訊息的來源，難道不是該先去處理隱患，避免侯府聲譽受損更為要緊嗎？
冷靜，必須冷靜。
半晌，狂跳的心才勉強平復，雲憐垂著眼睫，腦中思緒飛轉，急切地尋著一線可解之機。
“不回答我，是在想如何編撰故事嗎？”
寧忱忽地低聲輕笑，修長的指節慢條斯理地撩起少女頰邊一縷因慌亂而垂落的烏髮。
髮絲柔軟微涼，如同上好的綢緞，輕易從他指縫間溜走。
雲憐心頭又是一顫，眼底難以抑制地劃過一絲慌亂。
“若是要編故事，那表妹可得好好解釋，為什麼知道寧旭的事情，為什麼迫不及待想離開侯府，又為什麼瞭解我卻又害怕我。”
他邊說，邊緩緩傾身靠近。
距離縮短，他眸中那深不見底的暗色便越發清晰迫人，彷彿能穿透所有偽飾，直抵人心最深處。
雲憐在他這般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節節敗退，背脊抵著冰冷堅硬的桌沿，退無可退。
她知道，今日若不給寧忱一個合理的說法，恐怕難以脫身。
喉間乾澀發緊，雲憐舔了舔同樣乾燥的唇瓣，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微啞。
“知道寧旭的事……是因為我，多活了一世。”
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她的肯定，寧忱呼吸仍是微微一滯。
雲憐抬眸，飛快地與他視線相撞一瞬，隨即又迅速移開目光。
“想離開侯府，瞭解你又害怕你是因為……因為……”
她支支吾吾，彷彿接下來的話語重若千鈞，難以啟齒。
“因為什麼？”
寧忱耐著性子追問，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誘哄般的催促。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清風清晰的稟報聲：“世子，紀少卿前來尋您了。”
寧忱身形微頓，側首看向緊閉的房門。
他先前離席，用的正是與紀子棄有約的藉口，清風此刻來報，意味著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知道了，馬上。”
他朝外應了一聲，聲音恢復慣常的平穩，視線卻立刻轉回，重新鎖在雲憐臉上。
然而，雲憐在聽到“紀少卿”三個字的剎那，突然靈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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