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臂撐在雲憐身側的桌沿，將她困於方寸之間，素來沉穩的聲音裡罕見地透出幾分急切與難以置信。
“你方才那話，究竟是何意？”
雲憐被他困住，心虛感一閃而過，心中默默對那位僅有過數面之緣的紀少卿道了聲歉，隨即定了定神，抬起下巴，索性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既然世子非要追問到底，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她刻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壓抑的痛楚與控訴，“上一世，我與子棄已至談婚論嫁之地，不料他意外身亡，我悲痛欲絕之際，您……您卻趁機……”
她頓了頓，似難以啟齒，偏又強迫自己說下去，眼中甚至逼出幾分水光。
“我們雖只是未婚夫妻，但您這般行為，難道就道德了嗎？正因為我們之間有過那樣……不堪的關係，我瞭解您的某些習慣喜好，不是很正常嗎？”
“這一世，我只想遠離這一切是非糾葛，早早離開侯府，避開您，難道有錯嗎？”
她越說，語氣越是理直氣壯，彷彿真有其事，積鬱了滿腔委屈與怨憤。
寧忱聽得愣住了。
大腦飛速運轉，從她這簡短卻資訊量巨大的幾句話裡，勉強拼湊出一個令他錯愕的“事實”。
在雲憐所謂的“上一世”，她竟是好友紀子棄的未婚妻。
而自己，卻在子棄死後，做出了趁人之危。染指朋友遺孀的卑劣行徑？
如此說來，她瞭解自己，懼怕自己，又急於逃離自己，似乎……變得合情合理起來。
邏輯上彷彿說得通，可寧忱莫名的覺得不爽。
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對子棄？
“無稽之談！”
他嗤笑一聲，試圖壓下心頭那怪異的煩躁，目光銳利地緊鎖雲憐雙眼，試圖從中找出謊言的痕跡。
“我豈會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雲憐見狀，揚著白皙小巧的下巴，伸出食指戳在寧忱堅實的胸膛上。
“是世子非要我說個明白，我說了，世子又不信。”
她每說一字，手指便戳一下，帶著點洩憤般的意味，“既然如此，世子還追問我作甚？”
她力道明明不大，寧忱卻像是被那指尖的溫度和觸感燙到，不由自主地後退一小步。
方才他逼她後退的情景，此刻竟完全調轉過來。
一時之間，遊刃有餘者彷彿變成了雲憐，而被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與她的氣勢逼得步步後退的，成了寧忱。
“空口無憑，”寧忱穩住身形，強自按下心頭波瀾，語氣試圖恢復平日的冷靜淡漠，說出的話卻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誰能證明你所言為真？所謂重活一世，焉知不是你為達某種目的精心編造的謊言？或許……只是吸引注意的把戲罷了。”
最後一句，他說得輕描淡寫，心底卻毫無把握，甚至泛起一絲自己都未明瞭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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