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犯錯，自然是奴才無能。”她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連把傘都記不住帶，要你這樣的奴才何用？”
她抬眼看向門口的蘭谿和另一個大丫鬟蘭柚：“蘭柚，帶她回我院子裡跪著。既然記性不好，就好好長長記性，就先跪四個時辰吧。”
四個時辰？
雲憐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與哀求。
榮正苑的跪可不是普通的跪。
那是要跪在碎瓷片上，膝蓋必須完全壓在尖銳的瓷片上，稍有鬆懈便會挨鞭子。
四個時辰下來，別說流翠這樣一個弱女子，就是壯漢也得廢了雙腿！
“姑母！”雲憐跪著向前，抱住雲氏的腿，聲音顫抖，“憐兒知錯了，憐兒再也不敢了！您饒過流翠吧，您罰憐兒，怎麼罰都行！”
淚水終於決堤，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雲氏的裙襬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雲氏垂眸看著跪在腳邊的雲憐，看著她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若是男子看了，怕是會心疼不已，可雲氏眼中只有冷漠與厭煩。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雲氏甩開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帶下去。”
蘭柚應聲上前，與蘭谿一左一右架起流翠，流翠掙扎著回頭看向雲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小姐別擔心，奴婢沒事的……”
“流翠！流翠！”雲憐想要撲上去，卻被雲氏的兩個嬤嬤死死按住。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流翠被拖出門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屋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雲憐壓抑的啜泣聲。
雲氏重新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眉頭微皺，又將茶盞放下。
“現在知道怕了？”她看向雲憐，“今日只是給你一個教訓，你若是再敢忤逆我，下次她就不是罰跪那麼簡單了。聽說城西的慈恩庵最近缺幾個洗衣的粗使尼姑，那裡日子清苦，進去的人沒幾個能熬過三年。”
慈恩庵是專門收容犯錯官眷和奴婢的地方，進去的人要日夜勞作，動輒捱打，許多人都悄無聲息地死在裡面。
雲憐顫抖著身子，哽咽道，“我知錯了姑母，我不敢了。。。。。。”
雲氏俯視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示意兩個嬤嬤。
“帶她起來。”
嬤嬤立刻將雲憐從地上拽起。她的膝蓋已經跪得麻木，起來時站不穩，踉蹌了一下，全靠兩個嬤嬤架著才沒跌倒。
“送她回碧荷苑。”雲氏坐回椅中，端起旁邊丫鬟新奉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浮葉，“讓小廚房那邊備上些冰鎮酸梅湯，用那個青玉纏枝蓮紋的碗盛著，晚些時候你親自給蘭苑送去。”
她抬眸看向雲憐，眼神平靜無波：“記住，要親自送到世子手上。”
“什麼時候送進去了，什麼時候姑母就讓流翠起來。若是世子肯收下，流翠今晚就能回去休息，若是世子不肯見你……”
她沒說完，但未盡之意已經清清楚楚。
雲憐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像蝴蝶垂死的翅膀。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最終只吐出四個字。
”。白明兒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