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氏那邊身心俱疲，雲憐這邊也不遑多讓。
她和寧忱周旋半晌，面上糊弄著“道歉”這個事，心裡卻在一直思索。
寧旭的事，她要如何開口才不顯突兀。
猶豫許久，雲憐從青瓷碟中拈起一塊荷花酥，她小口小口地咬著，細碎的酥皮沾在唇邊，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對面的人。
直到那點心吃了大半，她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含糊不清地問道。
“方才……世子旁邊那個人是誰啊？看著……怪面生的。”
寧忱的目光落在她貼著唇瓣的點心上。
那荷花酥的酥皮沾了些在她嘴角，又被她無意識地用舌尖輕輕舔去。
他的眸光深了深，語氣卻依舊如常，“雲姑娘入府這麼久，連自己的表哥都沒見過？反倒問起我了？”
雲憐面上立刻露出恍然之色，眼神卻沒有太大波瀾。
她當然知道那是寧旭，但她這一世確實還未與他正式見過，自然應該“不認識”。
“原來他就是寧旭……”她低聲嘟囔，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沒想到做出那麼荒唐的事，竟然長得一副好相貌。”
這話說完，她又低頭咬了一口點心，就著清茶慢慢吞嚥，心裡卻開始打鼓。
寧忱怎麼不追問？
難道是她聲音太小，他沒聽見？
那她要不要再重複一遍？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眼看手中的點心快要吃完，寧忱卻絲毫沒有開口追問的意思，雲憐心裡不免著急起來，捏著點心的指尖微微發緊。
她這點心思幾乎全寫在了臉上，實在是太好懂了。
寧忱好笑地看著她這番拙劣的表演，直到她手裡那塊荷花酥只剩下最後一口時，才不慌不忙地開口。
“雲姑娘方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來了！
雲憐瞬間鬆了口氣，那口懸著的氣終於順暢了。
她抬起頭，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眼神里恰到好處地混雜著猶豫。擔憂和幾分難以啟齒的羞赧。
“就是……就是我剛入京時，在城南看見他和一對夫妻拉拉扯扯，好像是……好像是對那婦人有意。”
她說完，偷偷抬眼觀察寧忱的反應。
寧忱臉上適時地浮起一層怒意，眉頭緊鎖，聲音沉了下來：“竟有此事？”
雲憐連忙補充道，語氣愈發懇切。
“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寧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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