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趕在A國跨年夜到來的當天，與S國和談的最終地點敲定了。
彷彿是印證了姚蓁蓁那晚的擔憂，地點選在了第三國——R國。
好訊息是，R國是國際公認的永久中立國，無地緣偏向，會議設施一流，安保經驗成熟。
壞訊息是……雲憐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快速劃過，切換頁面，給另一端的下屬傳送了簡潔指令。
地點既定，後續便是三方牽頭對接，敲定會晤基本框架與細則。連軸轉了近三個月，危昱終於給專案組全體成員放了三天短假。
姚蓁蓁歡天喜地準備和新認識弟弟的春宵一度，雲憐則大半時間依舊泡在研討室，趕著完成做一門必修課的實踐作業。
等她揉著痠痛的脖頸抬頭時，才發現窗外早已華燈初上，偌大的研討室空空蕩蕩，只剩下她……以及不遠處同樣未離開的勞模危昱。
她是因為學時緊迫不得不拼，危昱則像是習慣性自我驅動，真是勞模典範，雲憐一邊感慨一邊關電腦收拾東西。
伸了個懶腰，見危昱仍埋頭於檔案，她索性起身，溜溜達達走到他桌旁。
“別忙了，請你吃飯，去嗎？”
她大膽開麥，心裡卻已預演了第十一次被拒的場景。
“好。”危昱幾乎是應聲而起，利落地合上電腦開始收拾。
雲憐難得卡殼，看著已經站起身拎起公文包的男人，一時無言。
“不是說請我吃飯？”
危昱已走到她面前。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襯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屋內燈光從側面打來，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
他微微垂著眼，眉宇間似乎籠罩著一層極淡的倦意，竟讓雲憐莫名看出幾分懨懨之色。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走出研討樓，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雲憐才找回聲音：“你今天不和家裡人一起跨年？”
S國並無此傳統，所以她才不在意，卻沒想危昱也仍在加班。
危昱與她並肩步入紛揚的雪中。
下午起京港便飄起大雪，此刻地面已積了厚厚一層純白。
路燈昏黃的光暈穿透密集的雪片，在他們身後拖出兩道時而交疊的影子，雪花無聲落在他的肩頭。髮梢，他答得平淡：“家裡人都在忙。”
他父親深耕航天領域，母親是資深外交翻譯，皆是典型工作狂，奉行效率至上，家庭節日氛圍向來稀薄。
雲憐忽然停下腳步。
危昱也跟著駐足，還沒側頭，便覺身旁人影一晃。
雲憐踩上了一旁稍高的臺階，瞬間與他平視。
她伸手，輕輕拍落他髮間和肩上的雪花，動作自然，語氣裡帶著一絲玩笑般的憐愛：“學長，今晚我可以收留你哦。”
雲憐發誓，這是她第一次在危昱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到如此豐富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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