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憐說請客，自然她開車。
危昱習慣性走向後座，她卻先一步拉開了副駕的門，眼含促狹：“學長，我可沒有給人當司機的愛好。”
危昱面不改色地坐進副駕，他已經對眼前這人的逗弄產生了免疫力了，畢竟這人向來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正想著，雲憐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捧出一大束藍盈花，幾乎懟到他眼前，笑靨如花。
“噹噹噹當！驚不驚喜？”
危昱沒接話。雲憐將花塞進他懷裡，發動車子駛向目的地。
“我今晚定了凱隆公館，我喜歡那裡的法式焗蝸牛和黑松露鵝肝，尤其是甜品部的歌劇院蛋糕，層次感絕了。”
“對了，你喜歡吃什麼？我猜……水煮魚？毛血旺？雖然你看著冷冷清清的，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但我可發現你午餐便當裡偶爾會出現辣子雞的蹤影哦。”
她語調輕快，褪去了工作時的銳利，難得染上幾分日常的暖意。
危昱靜靜聽著，目光落在懷中那捧藍盈花上。
他低下頭，鼻尖近乎抵上那藍紫色的花瓣，輕嗅了許久。
雲憐忍不住瞥他一眼：“它又沒有味道。”
藍盈花以顏色綺麗。栽培不易著稱，觀賞性極高，價格不菲，卻偏偏沒有尋常花朵的香氣。
有的。
危昱鼻尖感受著花瓣細膩的觸感，那縷清冽中帶著一絲甜意的花香縈繞著他。
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在某個他不曾留意的時刻，這藍盈花便有了獨特的香氣。
從最初若有似無的淺淡，到如今靠近便能清晰捕捉，或許在不久的將來，這氣息會徹底浸染他的感官。
就在雲憐以為他不會回答時，危昱忽然開口，聲音低緩：“我以前經常和一個朋友去凱隆公館。”
車輛平穩駛入地下車庫。
停穩後，雲憐解安全帶的手頓了頓，側頭看他：“是任延良嗎？”
“如果我告訴姚蓁蓁，”危昱的聲音在昏暗的車廂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辨明的情緒，“她就不會這麼直接問我。”
車內頂燈熄滅，只剩下儀表盤微弱的光。
危昱轉過頭，看向雲憐暗影中的輪廓。
她答得平靜而篤定：“你不需要同情和憐憫。”
那是弱者渴求的東西，對危昱這樣內心強大的人而言，廉價的同情反而是侮辱。
危昱低低地笑了起來。
這是雲憐第一次真切聽到他的笑聲，褪去了少年的清亮，是成熟男性特有的低沉，像從胸腔深處漫出，在封閉空間裡帶著某種磁性而壓迫的共鳴感。
“五年前的遊輪爆炸案，不是我做的。”他停下笑聲，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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