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查,留意近期進入流光城的外地人,尤其是年輕女子,身邊帶有會武的婢女。”他冷聲下令,目光投向雲憐剛剛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流光城因地處中原通往南疆的要衝,商旅往來頻繁,雖不及神都繁華,卻也燈火通明,客棧酒肆林立,別有一番邊城熱鬧景象。
桑桑辦事利落,很快尋了一間看起來乾淨穩妥的客棧,要了間上房。
她警惕地檢查過房間各處,又安排好吃食熱水,才服侍雲憐梳洗。
洗去一路風塵,換上乾淨的素白寢衣,雲憐坐在窗邊的桌前。
窗外,流光城的夜市燈火如星河流淌,映照著她沉靜的側臉。
胎毒下一次發作就在十日之後,時間緊迫,她必須儘快行動靠近燕照還。
“小姐,我們真的不回神都嗎?老爺和夫人那邊……”桑桑有些擔憂地低語。
她是雲家死士,忠於雲憐,但也深知家族計劃。
雲憐提筆,鋪開信紙,墨跡在燈下洇開。
“桑桑,你可信我?”
“奴婢的命是小姐的,自然信小姐。”桑桑毫不猶豫。
“那便好。”雲憐筆下不停,字跡清秀卻力透紙背。
“神都要回,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以那種方式,雲家樹大招風,與太子聯姻看似一步登天,實則可能是烈火烹油,禍患暗藏。”
她將原劇情中雲家覆滅的陰影隱去,換了一種說法,“父親母親愛我至深,為我籌劃,我心感念,但我不能將整個雲家的命運繫於一場充滿變數的婚姻和一味未必能根除我體內劇毒的藥材上。”
她快速書寫,信中先報平安,詳述了破廟遭遇,感謝家族安排護衛,然後筆鋒一轉,寫道。
“女兒僥倖脫險,於流光城偶遇一遊方神醫,相談之下,竟對女兒所中胎毒有所見解。”
“其言南疆或有奇物能拔除根本,且風險小於依賴皇室賜藥。女兒思之,與其將性命寄託於渺茫聯姻,不若奮力一搏,尋此生機。故決意暫留流光城,探尋神醫所言線索。”
“另,太子殿下適時出現救眾人於危難,英武仁義,女兒銘感五內,然其出現時機巧合,或非偶然,望父親母親詳察其中深意,家中諸事,務必謹慎。”
這封信,既解釋了她滯留的原因,又委婉提醒家族注意太子乃至皇室可能存在的算計,將決定權部分交還,也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爭取了時間和合理性。
至於雲家收到信後如何反應,那是後話,當務之急是找到燕照還。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交給桑桑:“用我們自己的渠道,儘快送回北境,直接交到我父親手中。”
“是,小姐。”桑桑鄭重接過,收入懷中。
雲憐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帶著邊城特有的燥熱與遠方山林的氣息拂面而來。
她望向南方。
那是南疆的方向,也是燕照還消失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