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憐整個人被箍在青年人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嚴絲合縫。
樹上的空間本就狹小，兩根橫枝交錯處堪堪容下兩人，她不得不將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感受著那透過薄薄夏衫傳來的冰涼觸感。
在這燥熱的夏夜，這涼意本該令人舒爽，卻無端讓她心驚膽戰起來。
因為那涼意之下，是沉穩得近乎冷漠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彷彿方才殺人的不是他，彷彿衣袍上那幾滴尚未乾透的血跡只是尋常汙漬。
雲憐垂下眼，不敢往樹下看，可聲音卻止不住地往耳朵裡鑽。
那小廝從廚房回來，手裡空無一物，在院門口踟躕了半晌，終於咬牙推開門。
一聲短促的尖叫響起又驟然停下，像被掐住喉嚨的雞。
小廝捂住喉嚨裡的嗚咽，連滾帶爬逃離地消失在夜色裡。
雲憐閉了閉眼。
孔名越這回是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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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照還摟著懷中人的腰，足尖在樹枝上輕輕一點，兩人便如夜鳥般掠過重重院落，悄無聲息地落回他們的小院。
腳尖剛一觸地，雲憐便猛地掙開他的懷抱，踉蹌著退出好幾步遠。
她的手撐在桌沿，小腿發軟，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鹿，瞪著水光瀲灩的眸子看著他。
那眼神里有恐懼，有戒備，還有一絲她極力壓制的疏離。
燕照還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發現衣袍下襬濺落著幾滴暗色的血跡。
“阿......阿照，衣服是不是處理一下？”雲憐越害怕越鎮靜，小心提醒著。
主院得到訊息肯定會第一時間查過來，無論如何，先把眼前這關矇混過去。
他挑了挑眉，隨意彈了彈那處衣角，不慌不忙地朝雲憐走近一步。
壓迫感在逼仄的房間內無聲蔓延。
雲憐後退一步，他又近一步。
她再退一步。
首到膝彎抵上床沿，雲憐整個人失去平衡，跌坐在床榻上。
她雙手朝後撐著，身子後仰，還是不敢抬頭看眼前人。
燕照還在她身前站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雲憐，月光從背後勾勒出他修長的輪廓，那半張銀色面具泛著幽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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