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憐的動作僵在半空嗎，她呆呆地看著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燕照還坦然地與她對視，銀面下那雙沉靜的眼眸裡沒有半分狎暱或玩笑，只有純粹的不解她為何如此震驚的困惑。
雲憐騰地站起來，動作太急，膝上的藥包差點被帶翻。
“你、你你你……”她臉頰緋紅，一首紅到耳根，連話都說不囫圇，“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燕照還跟著站起來，低頭看她，依然很困惑，“不是你說，進你房間就要睡覺。”
他頓了頓，“那和你睡覺，不就能進你房間了。”
雲憐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忽然想起幾日前那個傍晚，那時她剛從藥鋪回來，累得眼皮都睜不開，偏偏這人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她進東廂他也進東廂，她掩門他還要往裡探。
她困得神志不清，隨口搪塞了一句“我回房是要睡覺的，你跟進來做什麼”。
本意是下逐客令，怎麼到他耳朵裡就變成了“進房間就要睡覺”？還推匯出“和你睡覺就能進你房間”這麼個……這麼個……
雲憐原地轉了兩圈，又轉回來，指著燕照還，手指抖了抖。
自那日被他撞見自己偷翻那本秘寶冊子，她便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此後這人便百般設法想進她房間。
他根本不屑於找藉口，於他而言，想要便說，懷疑便問。
雲憐當然知道他想進房是為了什麼，那本冊子還壓在她枕下，這些天她翻來覆去不知看了多少遍，邊角都捲起了毛邊。
可她知道歸知道，能拖一日是一日，沒想到的是，他竟首接祭出這等“虎狼之辭”。
“不是這麼算的！”雲憐急得連聲音都劈了叉，臉頰滾燙，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哎呀，你這個木頭，我跟你說不通！”
燕照還垂眸看著，她臉很紅，像那日人群湧來時他低頭看見的耳廓。
他不懂她在急什麼，她需要七星草，他想要知道她房裡的秘密。
交換條件，各取所需，這和他幫她取蓮、她幫他找人的交易並無不同，她為何這般反應？
雲憐被他看得愈發心慌，一跺腳，背過身去不理他，只留給他一截紅透的脖頸。
第二天，雲憐決定換條路子。
她起了個大早，將燕照還從廂房裡拖出來，一路推搡著塞進了城南那家最大的書肆。
“你好好看，我先去忙了。”
她將他按在臨窗的席位上，將一摞畫本子堆在他面前，語氣急促，目光游移，不敢與他對視。
燕照還低頭，看著面前那摞花花綠綠的書封。
《風月箋》《紅塵記》《玉樓春夢》《公子多情》……
他抬頭，疑惑地看向她。
雲憐心虛地移開視線，聲如蚊蚋：“就、就是讓你看看，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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