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接近尾聲，賓客漸漸散去，燈火闌珊。
雲憐扯著他的袖口，將他拉近，壓低聲音在他耳畔問：“你不動手嗎？”
女孩清淺的呼吸噴在他耳廓上，帶著一點梅花糕的甜意。
燕照還只覺耳廓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蟄了一下，酥酥的，麻麻的，像有極細的電流順著耳廓一路躥到頸側，又躥到脊背。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耳朵，那裡什麼也沒有，沒有蟲子，沒有暗器，那是怎麼回事？
他茫然地揉了揉耳垂，又揉了揉。
雲憐見他不應聲，只顧著揉耳朵，不由得急了。
她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後將整隻手都放進他攤開的掌心，小聲嗔道：“跟你說話呢！”
掌心也是軟的，溫熱的，纖細的，像新孵出的雛鳥蜷在他掌中。
那種酥麻感又來了，這回不止耳廓，不止掌心，連心尖也癢了起來。
燕照還垂眸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眼前人。
雲憐仰著臉看他，眉間微蹙，唇瓣翕動，似乎還在說著什麼，可他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他到底中了什麼毒？
青年人一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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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名越死了，死在新婚夜。
訊息是第五天清晨傳遍流光城的，雲憐拉著燕照還上街買藥材，還沒走出半條巷子，就被西面八方湧來的議論聲淹沒了。
“聽說了嗎？仲府那位新姑爺，神機山莊的少主，前幾天暴斃了！”
“可不是！我表嫂的妹妹在仲府後廚幫工，說是當時人去請安，新房裡連人帶喜被都沒了，只剩一攤血……”
“一攤血？！不是說暴斃嗎，怎麼還有血？”
“這我哪知道，反正仲府今早就掛上了白幡，紅燈籠全摘了，慘哦，那仲家小娘子才十六歲，這就守瞭望門寡。”
“我隔壁王屠戶的三女婿的堂兄住在仲府隔壁，聽說那位神機山莊的莊主要親自來我們流光城給兒子討說法，不日便抵達流光城。”
“你說會不會是神機山莊的仇家......”
“噓——！你不要命啦！”
雲憐蹲在茶寮邊角的陰涼處，手裡捧著一包剛買來的龍葵根，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燕照還也蹲著，白髮垂落在膝前，正低頭研究她藥簍裡那幾株品相不太好的鳳尾草。
陽光從他身後斜斜照過來，在那半張銀色面具邊緣鍍了一層淡金，神色平靜，彷彿那些人議論的都與他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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