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半開的窗欞灑進來，薄薄鋪了一床。
雲憐伏在燕照還胸前，滿臉緋紅，像飲醉了陳年的酒。
那滾燙的唇微張著，翕翕合合，也不知在呢喃什麼，或許是熱，或許是渴，或許只是無意識的氣聲。
可那一張一合間，溫熱的呼吸便一下一下拂過青年人赤裸的鎖骨、頸側、下頜，身下那年輕而青澀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繃緊。
黑暗中，燕照還的喉結輕輕滾動，他有些耐不住了。
那股從雲憐身上渡來的熱意順著相貼的肌膚一寸寸滲進來，像極細的蠱絲悄無聲息地鑽入血脈，繞過筋骨，最後在心尖纏成一團亂麻，令他手足無措。
燕照還撐起身子，半靠在床頭，霜白的頭髮從肩頭滑落，幾縷散在雲憐頰側，幾縷纏上她的指尖。
雲憐便順勢貼了上來，她雙手環住身下人的腰，收得很緊，然後把左臉貼在他胸口，片刻後又換成右臉。
她就這樣左右交替，不知疲倦地將臉頰輪番貼在他胸膛上，貪婪地汲取每一寸涼意。
燕照還垂眸看她。
月光下，少女的睫毛輕輕顫動，像蝶翼棲息在緋紅的花瓣上。
很快，他的身體也熱了起來。
從被她指尖觸碰過的地方開始，從她臉頰貼過的胸口開始，像春水漫過冰封的河，悄無聲息地，一寸寸融化。
這種感覺很陌生，也很新奇。
他的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落在何處，半晌才輕輕落在她腰間，卻也只是堪堪環著，怕她滑下去。
雲憐卻惱了。
他身上涼了許久，如今竟也熱了起來，那令她貪戀的冷玉般的觸感正在一點點褪去，像潮水退灘，她不滿地蹭了蹭，西處尋找新的涼意。
先是額頭抵在他下頜，那裡也熱了，再是鼻尖蹭過他的頸側，那裡也燙了。
她迷迷糊糊地摸索著，指尖劃過他的鎖骨、肩頭、臂彎，最後落在他垂在枕側的手上。
他的手很涼。
腕骨凸起處有一小片肌膚，大約是始終露在袖外，不曾被她的體溫沾染。
於是，雲憐將整張臉埋進他的掌心。
她用鼻尖蹭了蹭那截腕骨，又用臉頰輕輕貼著，最後尋了個最舒服的角度，安靜地枕在那裡。
氤氳的光線將榻上兩道身影揉成一幅朦朧的水墨，青年的白髮鋪了滿枕，與少女的烏髮糾纏在一處，分不清你我。
月光毫不設防地流瀉進來，也毫不設防地照亮了少女微微翹起的唇角，還有青年低垂的眼睫幽深如淵的眸光。
後半夜，驟寒忽至，那極致的熱退去時毫無徵兆，雲憐開始發抖。
起初只是指尖輕微的顫抖，然後是手腕、小臂、肩胛一起輕顫。
寒意從骨髓深處滲出，一寸寸凍結血脈，將方才還滾燙的身軀浸入刺骨的冰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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