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那層九轉還心蓮正在化解，藥性與毒質絞殺纏鬥，己漸漸佔了上風，可裡面那層被藥性衝撞，開始瘋狂反噬。
燕照還低頭。
月光下，雲憐的臉色白得像紙，唇瓣褪盡了血色泛著青灰的慘淡。
她眉頭緊蹙，牙關咬得太緊，下唇滲出一線細密的血珠，殷紅地綴在蒼白之上，像雪地裡落了一瓣紅梅。
體內那毒正在啃噬她的心脈，那毒每肆虐一次，她的心脈便微弱一分。
燕照還沒有猶豫地低頭，含住了雲憐的唇。
不是吻，而是咬。
他的齒尖刺破她下唇那道細小的傷口，將那一線血珠捲入口中。
可是還不夠，這還遠遠不夠，他需要更深更近，更首接地將他的血渡入她體內。
青年人用舌尖撬開雲憐緊咬的牙關。
她口中全是血腥氣，還有九轉還心蓮殘存的微苦藥香，他的血從舌尖沁出，一滴，兩滴，順著她的舌根滑入咽喉。
燕照還壓得更深。
他的血是涼的，像南疆雪山下深埋千年的寒泉，一滴滴渡入少女滾燙的喉間。
冷熱交激，雲憐在他懷中劇烈地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模糊的嗚咽，但他沒有停下。
他的舌纏繞著她的，將那帶著他體溫的血一寸寸渡過去。
她的舌尖涼得像冰，他便用自己的溫熱去捂，她的唇齒僵硬如石，他便用自己的柔軟去撬。
血從舌尖源源不斷地沁出，燕照還渡得又深又慢，像是在完成一場古老的，以血為契的獻祭。
雲憐的唇終於軟了下來。
那層慘淡的青灰從她臉上漸漸褪去，露出底下己有了生氣的膚色，她的眉宇舒展開，牙關也不再緊咬，甚至無意識地輕輕含了一下他的舌尖。
燕照還的脊背驟然繃緊，他稍稍退後一寸，低頭看懷中人。
雲憐的唇上沾著他的血，將那一層青灰染成嫣紅，她的舌尖還微微探在外面，無意識地舔了舔唇角。
燕照還凝視她片刻。
然後用拇指輕輕抹去她唇邊殘留的血跡，將那抹嫣紅揉進她恢復血色的唇瓣裡。
“不好了小姐，外面來人了！”
桑桑猛地推開門，聲音劃破滿室寂靜，然後她整個人被眼前的情況釘在了門檻邊。
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白髮青年正坐在小姐床邊的矮凳上，手裡翻著一本冊子。
晨光從窗欞斜斜漏進來，落在他霜白的髮尾，也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聽見動靜，燕照還只閒閒地抬起眼簾淡淡掃了桑桑一眼，然後垂下眼眸，修長的手指緩緩翻過一頁，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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