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收拾妥當踏出梅花巷時,正撞上神機山莊的弟子。
玄色勁裝,腰懸機簧匣,臂纏精鋼鎖鏈,來人大概有十幾個,步伐整肅,無聲無息己將巷口圍成鐵桶。
為首那人面容削瘦,顴骨高聳,眼神在燕照還那身南疆裝束上冷冷一剮。
“二位便是雲姑娘與燕公子?”
那人抱拳,語氣冷硬道,“莊主有請,煩請移步仲府。”
雖是“請”字,姿態卻無半分請的意思。
雲憐強作鎮定,應了聲“勞煩帶路”,可她走不出幾步,便覺出不對。
那些神機山莊的弟子正不動聲色地將燕照還圍在佇列中央,前後左右,皆是機簧暗器的最佳射程。
她甚至能看清前排幾人指間扣著的飛蝗石,在晨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雲憐偷偷抬眸,飛快地掃了一眼燕照還,又連忙走到他身側牽住他的手。
青年人面具下緊抿的唇線終於鬆弛了幾分。
不對啊。
雲憐牽著燕照還的手邁進仲府大門,腳步忽然一頓。
燕照還人己經殺了,為什麼還不走?
昨夜到此刻,少說也有七八個時辰,足夠他離開流光城,可他竟然沒離開,反而真跟著進了這仲府。
雲憐心頭猛地一縮。
這些神機山莊的弟子對南疆面孔如此警惕,見人就圍,說明那位孔三娘心裡早有猜測。
殺她兒子的,十有八九跟南疆人脫不開干係。
而燕照還他失憶了,可能根本不記得自己和孔名越有什麼糾葛,不記得為何要殺他。
現在記憶全無的進了仲府,這不是羊入虎口是什麼?
雲憐心念電轉,臉上的神色也精彩紛呈起來,手下的力道加重。
燕照還低頭看她,輕輕捏了捏她的手。
他微微俯身,聲音帶著一絲令人寒顫的溫柔:“夫人,他們叫你呢。”
雲憐猛地抬頭。
晨光裡,他唇角彎著一道極淺極淺的弧度。。
他在笑?
這種時候,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