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憐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尖一點點靠近那張面具，似笑非笑的聲音卻突然從身後傳來。
“娘子費這麼大心思，就是為了找這個嗎？”
指尖就那麼僵在半空，她下意識轉身，撞上一片硬挺的胸膛。
燕照還就站在雲憐身後。
他的胸膛敞著，中衣大開的領口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肌膚，水珠正沿著鎖骨的弧度緩緩滾落。
還有些溼的白髮披散著，髮梢凝著水，正一滴一滴落在她肩頭。
青年人垂著眼，睨著她，那張臉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展現在雲憐面前。
眉骨高挺，眼窩微陷，薄唇微微抿著，唇角天生有些上挑，像是隨時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可那笑意從來不達眼底。
他的臉很白，不是病態的蒼白，是那種久不見陽光的冷白。水汽沾在他臉頰上，凝成細密的水珠，無端透出幾分脆弱，可那脆弱之下，是讓人不敢首視的鋒芒。
太俊了，俊得不像真人。
此刻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雲憐卻感受到了滔天的怒意。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從一開始就是心有所圖，知道她接近他是為了那件秘寶，知道她所謂的“報恩”“交易”“幫你找人”，全是假的，知道她此刻站在這裡，是為了偷走他的面具，然後跑得無影無蹤。
雲憐一個哆嗦，猛地轉身朝門口衝去，手腕卻被攥住。
她整個人被拽了回去，天旋地轉間己被扔在一旁的軟榻上。
軟榻很軟，她陷進去，雙手撐著不斷後退。
燕照還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水珠還在從他髮梢滴落，一滴，兩滴，落在他敞開的胸膛上，順著肌理的紋路滑下去。
那張如玉的面龐上，終於浮起一絲笑。
邪肆的，殘忍的，讓人脊背發寒的笑。
“上一個敢騙我的人，己經死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情人間的呢喃。
青年人俯下身，一手撐在雲憐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娘子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雲憐抬眸，對上他眼底那片翻湧的暗潮。
燕照還換了身一襲紅白相間的寬袍，白底紅紋，衣襟與袖口用殷紅的絲線繡著繁複的蠱紋圖騰。
他白髮披散，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水汽，幾縷溼發貼在頰側，襯得他那半張露在面具外的臉愈發白得像玉。
紅的妖冶，白的清冷。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身上詭異地交融，像一株開在寒潭邊的曼珠沙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卻又讓人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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