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座的少年隨手划著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將眉骨的陰影襯得愈發深邃。
他想起楊嫿送來的那封信,眸色沉了沉,指尖在螢幕上頓了一下,隨即按滅了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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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珒安口中的療養院是專為上流階層服務,設施一流,醫療團隊頂尖,全市最負盛名的私立醫療機構。
當然,無論宣傳冊上寫得如何天花亂墜,這棟坐落在半山腰的白色建築,同時也是一家精神病院。
司機將人送到大門口便停了車。
顧珒安推門下來,門口的安保人員看到他微微頷首致意,沒有多問便放行了。
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大廳,刷過三道門禁,坐電梯上了九樓。
電梯門開啟時,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頂燈發出柔和的暖黃色光。
他在走廊盡頭的電子屏前站定,輸入資訊、進行人臉識別、等待系統驗證……繁複的流程走完,那扇厚重的門才“咔嗒”一聲解鎖。
顧珒安推門進去,在玄關換了鞋,靜靜環視了一圈。
這裡與其說是一間精神病院的病房,不如說是一個完整的“家”。
整層樓都按照大平層的樣式裝修,風格溫馨雅緻,米白色的牆面搭配淺木色的傢俱,沙發上擺著幾個柔軟的靠枕,茶几上放著一束新鮮的百合。
除了所有傢俱的邊角都被柔軟的防撞條仔細包裹著,以及整個空間裡找不到任何一件尖銳的器具,和正常人的家確實沒有什麼出入。
除了…….
“你放開我!”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裡面某個房間傳來,刺得人耳膜發緊。
“顧彥你個混蛋!你是不是想弄死我娶她!你說話啊!”
女人聲音嘶啞而激動,帶著聲帶過度使用後的裂痕。
“我告訴你顧彥,你妄想!”
“你敢殺了我,我爸爸不會放過你的,我楊家不會放過你的!”
“顧彥!你出來啊,你為什麼不見我,你心虛了,你是不是心虛了!”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成了不成調的嘶吼,中間還夾雜著物品被扔到牆上又彈落的悶響。
顧珒安面不改色朝裡走去,腳步不疾不徐,最後停在最裡面那間臥室門口。
屋內的女人被兩個穿著淺藍色制服的醫護人員按在床上,她拼了命地掙扎,手腳並用,好幾次差點掙脫束縛。
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額角沁著汗,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天花板,眼眶深陷,顴骨突出,那張原本漂亮的面孔被瘋狂和消瘦侵蝕得只剩下一副不甘的骨架。
這是顧彥的妻子,顧珒安的母親,楊媛。
她在顧珒安十二歲那年確診被害妄想症,至今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