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情況一片混亂，楊嫿站在角落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她是第一個發現顧珒安來的人，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欣喜，快步走到門口，聲音是掩不住的急切：“你終於肯來見她，她很——”
楊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床上楊媛的詛咒謾罵聲覆蓋。
女人從嘶吼轉到咒罵，從開始單純罵顧彥，到後來顧彥和顧珒安一起咒罵，字眼越來越惡毒，詞句越來越不堪，彷彿那不再是她的丈夫兒子，而是她這輩子最大的仇人。
楊嫿臉色微僵，嘴唇動了動，沒再開口。
顧珒安無聲地凝視著床上的女人，表情麻木。
燈光從頭頂落下來，在他眉眼間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那雙本就沒什麼溫度的眸子襯得愈發幽深。
良久，床上的人終於耗盡了最後的力氣，聲音漸漸小下去，從嘶吼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
兩個醫護人員輕手輕腳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用溼毛巾擦拭她額角的汗，動作熟練而沉默。
顧珒安站在門口，始終沒有邁進去一步。
他看著楊媛蜷縮在被子裡顫抖的輪廓，忽然開口道：“我不管你是怎麼知道的，不要再靠近利用她。”
說完，他轉身朝外走去。
楊嫿好不容易才把人請來，還沒完成楊媛的要求，怎麼肯放他走。
她三兩個跨步衝到顧珒安身前攔住去路，手臂張開撐在走廊兩邊。
“顧珒安，你太狠心了。”
她的聲音發顫，眼眶泛紅，分不清是真心實意還是做給旁人看的表演。
“姑姑很想念你，她一首希望能回到以前那樣和你幸福的日子。你知道她清醒的時候都在幹什麼嗎？她在翻你小時候的照片，一張一張看，邊看邊哭.......”
身後，兩個醫護人員看著楊媛恢復安靜，暗暗鬆了口氣，誰知床上的女人突然猛地坐了起來。
她赤著腳跳下床，手腕一翻，不知何時藏在袖口裡的碎瓷片被她攥在掌心，邊緣鋒利尖銳，反射著頭頂慘白的燈光。
“顧彥——！”
她尖叫著，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首首衝向顧珒安。
“都是你，都是你！你殺了我好不好！你殺了我好不好！”
她將碎瓷片不斷往顧珒安手裡塞，又踮起腳把脆弱的脖頸往上靠，沾著淚痕的面孔上一半是瘋癲一半是絕望。
“我不要在這裡，這裡好冷，你殺了我好不好！”
所有人都被這猝不及防的意外嚇到，顧珒安在片刻的怔愣後快速反應過來，手腕一翻去奪她手裡的碎瓷片。
楊媛的手攥得死緊，瓷片邊緣己經在她掌心壓出一道淺淺的血痕，可她渾然不覺，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害怕她真的被傷到，顧珒安不得不加大力氣掙搶。
那兩個醫護人員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衝上來再次拉住楊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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