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不會告訴顧彥的意思。
值班醫生和安保人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長鬆一口氣，男人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是我們疏忽了，我們一定加強檢查，您去一樓包紮一下。”
顧珒安沒有反對，先他一步邁入電梯。
電梯門合攏，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頂燈白得刺眼，映在西面鏡面上，將他的身影反覆摺疊成無數個角度。
少年人緊繃的臉在鏡中一覽無餘，他不復方才在房間裡冷靜從容的樣子，微微垂著頭，難得有些茫然。
他本來也是有一個幸福的家庭的。
爸爸不苟言笑卻很有責任感，媽媽雖然有些小脾氣卻無傷大雅。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記憶裡只剩下楊媛的謾罵詛咒，以及顧彥的冷言冷語。
像是誰在他的底片上潑了顯影液，溫暖的部分漸漸褪去，那些尖銳的、刺耳的、令人窒息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
到底是前者的敏感多疑造就了今天，還是後者的冷漠無情推波助瀾。
在凌晨三點還睜著眼看天花板的時候，他偶爾會思考這個問題。
但好像都不重要了。
太吵了。
接連不斷的爭吵吵得他難以入眠，讓他夜深人靜時只能輾轉反側，閉上眼就是各種聲音。
童年的創傷讓他變得神經敏感，自十二歲後再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首到遇見那個人。
顧珒安在高二時就拿到了T大物理系的保送資格，高二升高三的聯考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參加，但盛華校方反覆與他溝通，他懶得在這件事上多費口舌，便答應了。
他慶幸他答應了。
那天，他坐在聯考教室裡，一如既往地提前寫完試卷。
最後一道大題草草填了幾步過程，他便把筆一擱，手肘撐在桌面上，額頭抵著手背，打算熬過剩下的時間。
顧珒安本以為又是一次難以持久的淺眠，卻意外地陷入了沉沉的睡意裡。
等他再次有意識的時候，監考老師正在輕敲他的桌面，提醒他交卷。
他抬起頭，愣了半秒，發現考試竟己經結束。
他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睡眠質量終於有了好轉，興沖沖地等到了晚上，結果不出意料，凌晨兩點他依然清醒地瞪著天花板。
不是他的問題，那到底是誰，是哪個變數，改變了他？
少年難得有了好奇心，開始留意那場聯考裡的所有細節，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考場坐在他前面的那個叫雲憐的女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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