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淡淡，卻讓緋紅從雲憐耳尖一路蔓延到鎖骨。
白日里畢竟淺眠，從昨天衝動下那個吻開始，他不再有遮掩的心思，那些藏在懶散眉眼下的慾望和野心都昭然若揭，坦坦蕩蕩。
雲憐掙扎著抽開他的手，有些窘迫的小聲抗議。
“我還沒有同意、同意做你女朋友，你不能牽我。”
她說完就後悔了，因為這句話聽上去不像拒絕，倒像撒嬌。
顧珒安側著臉看她，眼皮半掀，“那我努力討好你，儘量讓你同意。”
雲憐瞪著他。
他到底是怎麼頂著那張冷淡的臉，說出這麼讓人臉紅心跳的話的？
顧珒安睜開眸子，手指從她膝蓋上探過來，勾著她的指尖再次十指相扣。
這一次他沒有用力，只是鬆鬆地掛著，像一根柔軟的藤蔓纏上來，只要她想抽開隨時可以抽開，可偏偏就是這種放任自流的姿態，讓雲憐鬼使神差地沒有掙脫。
“而且，”他垂下眼，視線落在兩人交扣的手指上，嗓音低沉，“你明明就很喜歡。”
雲憐垂眸看著掌心裡他的手，不可否認。
少年的手修長而勻稱，指節分明卻不突兀，骨感與肉感恰到好處，手背上有兩道淺淺的青筋，從腕骨延伸下來，能看到皮膚下淡藍色的血管脈絡。
似乎喜歡畫畫的人對美的要求總是格外偏執，那雙手從很久以前就在她視線裡反覆出現。
轉筆時靈活跳動的指節，翻書時指腹輕輕劃過紙面的弧度，以及漫不經心撐著下巴時腕骨凸起的稜角。
她每一次都裝作不經意地移開視線，可每一次都忍不住在移開前多停留那短短的一秒。
她悄悄喜歡著那雙手，喜歡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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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週三，一班和二班下午最後一節課是體育課。
盛華的體育課從來不敷衍了事，到了高三下學期依然雷打不動地排在課表上。
懶散了一整個白天的顧珒安終於被球場啟用，他脫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白色短袖，和展旭等人在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
雲憐抱著畫本坐到高臺上，含著一顆橘子糖，筆尖落在紙面上。
若是有人翻看過她的畫本，就能發現最開始的畫頁都是一雙手。
慢慢的，那雙手有了主人，多數時候主人都是教室裡趴著睡覺的樣子，極少數是握著籃球的時候。
當然，無論如何，畫面上自始至終都沒有出現過主人的那張臉。
她總是恰好停在脖頸與下頜之間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把最重要的部分留白，不敢落筆。
首到今天。
雲憐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糖漬，筆尖在紙面上懸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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