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傳出去,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夜半私祭凶神,還牽扯到錦衣衛的案子,總歸不是什麼好名聲。
“我說出去又如何,”他慢悠悠地開口,“難不成你家裡有人在朝中做官?”
雲憐知道瞞不住他。
她抿了抿唇,仰起頭來。
方才那一番折騰讓她的髮髻鬆散了大半,綢緞般的烏絲垂落在肩側,幾縷碎髮貼著微紅的面頰。
唇淡眼潤,一副柔弱無依的模樣,偏偏眼神不閃不避地看著他。
“大人也去了那廟裡,還殺了人。”
林青琅被她這樣看著,又灌了杯冷茶,視線不自覺地掃過她那張姣好的面容。
“是,我去捉拿一個藉著鬼神之說招搖撞騙的騙子。”
他擱下茶杯,目光落在桌上那隻青布包袱上。
“若不是我,今夜你也要被騙了。”
他這話意有所指,雲憐的臉又燙了燙,想起自己在破廟裡說的那些話都被他聽了個乾淨。
她咬著唇,一時不知如何接話,被他接連嗆了幾句,脾氣也冒了上來。
“若不是你日日變成豔鬼在夢裡纏著我,”她豁出去了一般,拿那騙子和尚的原話堵他,“我怎麼會被騙!”
這話說得理首氣壯,將所有過錯全推到了他頭上。
林青琅沒生氣,反倒覺得有些新奇。
眼前這姑娘聲音軟綿綿的,嘴上說著氣話,聽著卻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倒像是在撒嬌。
他方才喝幾杯涼茶才壓下去的躁意,輕而易舉又被她勾了上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她真的是長得哪哪都合他的心意,連說氣話都像是在撓人。
雲憐見他忽然沉默下來,就那麼首首地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她蹙了蹙眉,心裡又慌又惱,賭氣似的瞪了他一眼。
“你若是敢說出去,我就去狀告你非禮我!”
這話說得氣勢洶洶,也不過是急了眼才冒出來的渾話。
她一個未出閣的閨閣女子,哪來的膽量去狀告錦衣衛副千戶?
林青琅回過神,冷嗤一聲。
“那我剛好娶了你,”他往後一靠,姿態散漫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逗弄的輕佻,“你豈不是日日夜夜都要被我纏著了。”
這種混不吝的話他竟說得這般理所當然,雲憐又羞又惱,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青布包袱,連忙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