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落在他肩頭，將那玄色衣袍洇得更深了幾分。
眼看兩人離開，雲夫人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拉著雲憐的手往屋裡走。
問明白情況後，她吩咐著李嬤嬤去買些驅寒退熱的藥材回來。
屋內安靜下來，雲憐坐在椅子上，手裡捏了一隻青瓷碟，碟中擱著霽月剛剝好的橘子。
她拈起一瓣送進嘴裡，抬眼看著母親，猶豫片刻後輕聲開口。
“母親，方才我是不是打擾您和季夫人說話了？”
雲夫人正替她攏肩上滑落的披帛，聞言搖了搖頭，面上神色平靜。
“無事，原就是雨大攔路，你宋姐姐今日沒法赴約而己。季夫人那邊，改日再約也是一樣的。”
雲憐又咬了一口橘瓣，慢慢地嚼著，若有所思。
雲夫人口中的宋姐姐宋悠雲是禮部郎中宋家的嫡長女，論出身品貌，樣樣都不差，可惜命不好。
生母早逝，繼母進了門，她這個嫡女在府裡的日子便一天比一天難過。
雲夫人與她的生母曾有過幾分閨中交情，這些年時不時便尋些由頭幫扶一二。
雲憐記得上回宋悠雲來尋母親說話時，是想託她說一門親事。
再結合方才在廊下見到的林青琅，答案昭然若揭。
宋悠雲今日相看的物件就是林青琅。
雲憐嘴裡的橘瓣忽然有些咽不下去了。
“萋萋，怎麼走神了？”
雲夫人見她盯著手裡的橘瓣發愣，連橘汁順著指縫淌下來都沒察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雲憐回過神來，抿了抿乾澀的唇瓣，把碟子擱回桌上。
“有些困了，女兒想先回去歇一歇。”
雲夫人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仍是滾燙的溫度，心疼地蹙眉，溫聲道。
“那你先回去休息片刻，等李嬤嬤買回藥材熬好了，娘讓人給你送過去。記住了，定要趁熱喝，別又偷偷倒掉。”
“知道了。”
雲憐乖順地應了一聲，從榻上起身。
霽月連忙上前替她披好斗篷，又撐開傘，扶著她出了門。
外頭的雨勢比方才小了些許，仍密密匝匝地落著，打在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雲憐走在迴廊裡，兩側的雨水順著瓦簷墜成一道珠簾，將天光都濾得朦朧了。
迴廊另一頭的轉角處，有一人正靜靜立在那裡，隔著綿綿雨幕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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