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你來我往地說著客氣話，李嬤嬤掀簾進來，行至雲夫人身邊附耳低語了幾句。
雲夫人的眉頭輕輕一動，面上神色不變，只微微頷首。
季夫人是個有眼色的，見她有事要處理，便笑著起身告辭。
“雨大路滑，我且先回院子去了，改日再來尋姐姐說話。”
雲夫人起身相送，一行人掀簾而出。
走到廊下，便見雲憐正倚著廊柱，望著簷外的雨幕出神。
她似乎沒料到裡頭的人會出來得這樣快，微微怔了一瞬才轉過身來，朝季夫人行了個禮。
雲夫人的目光在女兒臉上停了一瞬。
她心裡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笑著拉住雲憐的手，將她往前帶了半步，柔聲道。
“來，這是季夫人，娘常與你提起的那位。”
雲憐垂著眼，依禮又福了一福，語氣乖巧：“季夫人安好。”
季夫人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眼底浮起真切的讚歎。
眼前的姑娘雖面色蒼白了些，可那眉眼生得極好，膚白如瓷，骨相清秀，一雙眼眸掩在長睫之下，像含著兩汪被雨洗過的秋水。
身量纖纖，舉止文雅，往那一站便是一幅清雋的仕女圖。
“這便是你家么女？”
季夫人轉頭看向雲夫人，“之前光聽你提起過，今日一見，果真不俗，雲姐姐好福氣。”
雲夫人笑著應了幾句，又寒暄了片刻，才讓李嬤嬤撐著傘送季夫人出去。
李嬤嬤撐開油紙傘，正要送季夫人步下臺階，余光中便見一道身影自雨幕深處大步而來。
那人並未撐傘，只著一身玄色圓領袍，肩頭被雨水洇出深色的溼痕，髮間也沾了細碎的水珠，卻渾然不在意似的，幾步便走到了廊下。
季夫人眉眼舒展，帶著幾分意外和欣慰：“怎得冒雨來了？”
“我在茶亭等了半晌，見您半天沒來，以為出了什麼事。”
林青琅答著季夫人的話，目光隨意地掃過在場諸人，最後停在雲憐臉上。
深黑的雙瞳裡凝著冷意，錚錚然透著懾人的鋒芒，被他那樣盯著看，彷彿連骨頭縫裡都要滲出寒意。
雲憐只和他對視一眼便蹙眉移開視線，雲夫人的臉色卻己然沉了下來，將女兒往身後帶了半步。
季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嘆氣。
她平日裡千叮嚀萬囑咐，讓他見人收斂些，尤其是姑娘家，別把辦案時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擺出來。
現在倒好，那眼神比審犯人還利，哪家姑娘經得住這般打量？
“是姨母沒提前跟你說清楚，”季夫人連忙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一邊拉了拉林青琅的袖口，“咱們先回去，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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