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菊宴上發生的事讓雲夫人勃然大怒。
她雖沒有親眼看見，可聽霽月描述完當時的情景，臉色當場便沉了下來。
若不是顧及嘉舒長公主的面子，又怕在宴上鬧起來反倒讓自家女兒被人議論，她定然要當場讓謝家給個交代。
雲憐連忙安撫母親，又是遞茶又是替她順氣，軟聲說了一籮筐的好話，好容易才將她勸住。
宴會的第二天，謝書言親自押著謝雲墨上了門。
到底是世子的體面，他禮數備得周全，一樣不落地端到了雲夫人面前。
謝雲墨一瘸一拐的跟在身後，顯然是回去之後被狠狠收拾了一頓，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難得掛了幾分灰敗。
雲夫人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總算消了大半，又見謝書言態度誠懇，言辭恭敬，便沒有再為難。
雲憐則從頭到尾沒有露面。
她心裡清楚，謝六那副性子，上面致歉己經足夠叫他憋悶了，若是再讓他對著她低聲下氣，怕是要記恨她一輩子。
更何況，她也沒那個閒心去應付他。
謝雲墨卻以為她這是瞧不上他，一口氣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堵在胸口，一堵就是一整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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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日比一日涼下來，晨起時窗紙上己能隱隱看見一層薄薄的白霜，初冬悄悄降臨。
雲憐體弱畏寒，己早早披上了薄氅，領口一圈細絨暖融融地貼著下頜，襯得她那張臉愈發小了一圈。
這日難得是個晴好的天氣，日頭溫溫地照著，街面上也熱鬧了些。
雲憐帶著霽月逛了大半日的書肆，又去買了幾樣新出的桂花糕和蜜漬梅子，這才按照約定的時間朝酒樓走去。
林青琅是三日前回的京，他這一走將近三個月，讓雲憐很是想念。
好在聽他說他升了鎮撫使，往後就算出京辦案也不會用太長時間，雲憐這才勉勉強強的答應來見她。
她邁進酒樓，邊走邊低頭解氅衣的繫帶，沒留意旁邊的雅間門簾正好掀開，一個人從裡面大步走出來，差一點便與她撞了個滿懷。
那人頓住腳步，低頭一看，兩人皆是一愣。
謝雲墨。
一個多月不見，他臉上那股桀驁之氣收斂了幾分，眉宇間反倒多了些少年人少見的沉鬱。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浮起幾分彆彆扭扭的複雜神色。
雲憐也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不卑不亢地朝他點了點頭算作見禮，側身讓開道，帶著霽月朝樓上去。
她沒有回頭，自然也沒有看見謝雲墨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纖瘦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二樓的雅間臨著長街，推開半扇窗便能看見樓下人來人往的熱鬧。
雲憐站在門前，理了理衣襟又攏了攏鬢髮，確認沒什麼不妥，抬手輕輕叩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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