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被禁足。弘昐挪去前院的訊息,像一陣無聲的風,迅速刮遍了四貝勒府的後院。
眾人心下凜然,都知道這是李格格觸了爺和福晉的逆鱗,尤其還是因苛待自己的親生女兒而起,更是無人敢置喙半句。
西小院那邊,福晉親自坐鎮,撥了更多得力人手,太醫請脈也越發勤謹,務求讓大格格儘快好轉。
弘暉被罰抄了十遍《弟子規》,小手腕都酸了,但他心裡並不覺得委屈。
阿瑪罰他是對的,他衝動了。
可如果再讓他聽到有人說姐姐壞話,他可能……還是會忍不住衝出去。
不過,他記住了嫡額孃的話,下次要先告訴大人。
抄完書,他顧不上揉手腕,就蹬蹬蹬跑去了西小院。
這幾日,他跑得更勤了,只是絕口不提那日假山後的事,也不提李格格被禁足,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茉雅奇的病情在福晉的精心調理和太醫的診治下,終於有了起色。
咳嗽輕了許多,臉上也有了些許血色,只是精神仍有些不濟,大多時候還是靠在床頭。
這日,弘暉來的時候,茉雅奇正半躺著,望著窗外枝頭新發的嫩葉出神,眼神空茫,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到弘暉,她才緩緩轉過視線,露出一個淺淺的。卻沒什麼精神的笑:“暉兒來了。”
“姐姐!”弘暉抱著幾本厚厚的書——是他自己啟蒙用的《三字經》。《千字文》還有一本帶圖的《山海經》
——費力地跨過門檻,跑到床邊,“姐姐你看,我今天把‘寶貝’都帶來了!”
茉雅奇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懷裡的書。
弘暉把書一股腦兒放在床邊的矮几上,自己搬了個小繡墩坐下,挺直了小腰板,
一本正經地說:“嫡額娘說了,姐姐要靜養,不能出去玩,也不能做針線傷眼睛。那多無聊啊!
暉兒來給姐姐當‘先生’,教姐姐認字。講故事,好不好?”
他想起自己生病時,嫡額娘和阿瑪就是這樣陪著他的。雖然他懂的也不多,但他可以把自己會的,都教給姐姐!
茉雅奇愣了一下,看著弟弟那認真的小模樣,眼中空洞的神色漸漸被一絲暖意取代。她輕輕點了點頭:“好。”
“那我們先從《三字經》開始!”弘暉開啟書,指著第一個字,學著阿瑪教他時的腔調,奶聲奶氣卻又努力字正腔圓地念道:“人——之——初——”
茉雅奇跟著小聲念:“人。之。初。”
“性——本——善——”弘暉拖長了調子。
“性。本。善。”
“姐姐念得真好!”弘暉毫不吝嗇地誇獎,小臉上滿是成就感,好像自己真的成了博學的先生,“我們再念下一句……”
一個認真教,一個仔細學。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姐弟倆身上。弘暉的聲音清脆稚嫩,有時念錯了音,自己撓撓頭,糾正過來繼續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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