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講精衛填海,小臉上滿是堅毅:“小鳥都不怕,一直叼石頭填大海,姐姐你也要像精衛一樣,不怕吃藥,快點好起來!”
他講孔融讓梨,又撓撓頭:“不過咱們家的梨,暉兒都想給姐姐吃,不用讓!”
他甚至還磕磕巴巴地講起了自己理解的“山東下雨”事件,
當然,略去了那些他聽不懂的朝廷啊。賑濟啊,只說是阿瑪很忙,很多小朋友沒飯吃,他畫了畫,然後老天爺就下雨了。“
所以,姐姐你也要多想開心的事,老天爺知道了,就會讓你快點好!”他總結道,邏輯簡單卻充滿童真的力量。
茉雅奇聽著聽著,眼角不知不覺溼潤了。
她在這個弟弟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純粹的善意和毫無保留的分享。
那些生母的嫌棄和冷漠帶來的寒意,似乎正被這童言稚語一點點驅散。
“暉兒,”她輕聲問,“你每天來陪我,不悶嗎?不去找弘昐弟弟玩?”她知道弘昐被挪到了前院,離弘暉更近。
弘暉搖搖頭,很認真地說:“不悶!和姐姐在一起可好玩了!弘昐……”他皺了皺小鼻子,
“他老是搶我東西,還愛哭,不好玩。還是姐姐好,姐姐會聽我講故事,還會對我笑。”
孩子的話最是真摯。茉雅奇心中一酸,又是一暖。她伸出瘦弱的手,輕輕摸了摸弘暉毛茸茸的腦袋:“謝謝暉兒。”
“不用謝!”弘暉笑得見牙不見眼,“等姐姐好了,暉兒教姐姐放風箏!十三叔給我做了一個大老鷹風箏,可威風了!”
日子就在這“小先生”每日的授課中悄然流逝。
茉雅奇的精神一天天好起來,不僅是因為湯藥,更因為心中有了期盼和暖意。
她開始主動問問題,有時候還會指出弘暉唸錯的字,倒真有了幾分“教學相長”的意味。
福晉有時過來,會看到姐弟倆一個靠在床頭,一個坐在小凳上,頭碰頭地研究書上的圖畫,
或者聽弘暉用他那豐富的想象力編造故事,屋裡充滿了稚嫩的讀書聲和偶爾的笑語。
看著茉雅奇臉上越來越多的笑容和逐漸紅潤起來的氣色,福晉心中既欣慰又複雜。
她越發精心照料這個庶女,飲食湯藥無一不經心,不僅是為了嫡母的責任,或許,也有幾分是被弘暉那份赤子之心所觸動。
這一日,胤禛難得提前回府,聽聞弘暉又去了西小院,便信步走了過去。
他沒有驚動裡面的人,只是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
屋內,弘暉正指著《千字文》上的一個字,認真地說:“姐姐,這個字念‘弟’,就是弟弟的‘弟’。
阿瑪說,兄弟姊妹要友愛。我是弟弟,要愛護姐姐。姐姐也要快點好起來,陪我玩!”
茉雅奇靠在那裡,微笑著點頭,眼神柔軟。
她伸出手,握住弘暉的小手,聲音雖輕卻清晰:“嗯,姐姐會快點好起來。等姐姐好了,也給暉兒講故事,教暉兒……嗯,教暉兒繡花?”
“繡花?”弘暉眼睛瞪得圓溜溜,隨即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不要,那是女孩子玩的!
窗外的胤禛,聽著兒子那雄心勃勃的稚語,看著屋內那溫馨卻略顯心酸的畫面(他知道李氏之事對茉雅奇的打擊),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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