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莊子的第二日,弘暉依舊精力充沛。
上午,他央著莊子上的老把式帶他去看了雞舍鴨棚,又去塘邊看了莊戶用罾網撈魚,大呼小叫,不亦樂乎。
茉雅奇身子弱,經不得曬,多半時候只在陰涼處看荷賞花,或是聽四福晉講些鄉野趣聞,氣色卻比在府裡時紅潤了不少。
午後,胤禛正在書房看一份從京裡送來的緊急公文,忽聽得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他眉峰微動,放下公文。這個時候,誰會找到這莊子上來?
很快,蘇培盛便進來稟報:“爺,十三爺來了。”
胤禛有些意外,老十三怎麼尋到這兒來了?他起身迎了出去。
剛走到前院,便見胤祥風風火火地大步進來,一身騎射服沾了不少塵土,額頭上也掛著汗珠,但臉上卻是明朗的笑容。
“四哥!可算找著你了!”胤祥聲音洪亮,見到胤禛,咧嘴一笑,“我去你府上,說你來莊子了。我尋思著天熱,在城裡待著也悶,索性就騎馬追來了!”
“胡鬧。”胤禛語氣平淡,但眼中並無責備,“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四哥了?”胤祥笑道,眼睛已經往胤禛身後瞟,“暉兒呢?我大侄子呢?聽說這兒有山有水,正好帶他去打打雀兒,掏掏鳥窩!”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從後院傳來:“十三叔!”
只見弘暉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出來,一頭扎進胤祥懷裡,仰著小臉,笑得見牙不見眼:“十三叔!你怎麼來啦!”
“嘿!想你了唄!”胤祥一把將弘暉抱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掂了掂,“嗯,沉了!看來莊子上伙食不錯!走,十三叔帶你去後山轉轉,看有沒有野兔!”
弘暉自然是求之不得,眼巴巴地看向胤禛。
胤禛知道老十三的性子,栓不住,便點了點頭:“別進深山,早些回來。”
“得令!”胤祥抱著弘暉,興沖沖地就要往外走。
就在這時,莊頭有些慌張地小跑進來,稟報道:“爺,莊外來了一行車馬,瞧著……瞧著像是八爺。九爺。十爺府上的……”
胤禛和胤祥聞言,腳步同時一頓,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他們怎麼會湊到一起,還偏偏來了這西山腳下?是巧遇,還是……?
不及細想,莊外已傳來一陣說笑聲。
只見一行人迤邐而來,當先三人,正是八阿哥胤禩,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清雅溫文;
九阿哥胤禟,一身絳紫色的錦袍,眉眼間帶著慣有的精明與傲氣;
十阿哥胤?,則是一身石青色的勁裝,身材魁梧,嗓門洪亮。他們身後跟著些侍衛和太監,陣仗不小。
“喲!這不是四哥和十三弟嗎?真是巧了!”十阿哥胤?最先看到他們,大嗓門立刻嚷開了,
“我和八哥。九哥說來西山這邊的皇覺寺上香,順便看看景兒,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四哥!四哥這是……帶著家眷來避暑?”
胤禩和胤禟也走上前來。胤禩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拱手道:“四哥,十三弟,別來無恙。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被胤祥抱在懷裡的弘暉。
胤禟也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皮笑肉不笑:“四哥好雅興。這莊子看著清靜,是個避暑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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