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乾清宮覲見回來後,康熙對弘暉的喜愛和賞賜,如同一個明確的訊號,讓四貝勒府的門檻在無形中又抬高了幾分。
前來道賀。探口風的宗室福晉。朝廷命婦絡繹不絕。
烏拉那拉氏應對得體,但眉宇間也染上了些許疲憊。
弘暉更是被這些陌生的“姨娘”。“嬸嬸”們圍得有些發懵,雖然依舊嘴甜,但明顯不如在阿瑪。額娘和十三叔面前自在。
這日,送走又一撥客人後,福晉看著趴在窗邊。無精打采地用手指戳著琉璃九連環的兒子,心中一動。
“暉兒,”她柔聲喚道,“想不想去外祖家玩?”
弘暉立刻轉過頭,眼睛一亮:“外祖家?是額孃的阿瑪和額娘住的地方嗎?”
“對。”四福晉走過去,將兒子攬進懷裡,“暉兒還沒去過呢。外祖父和外祖母,一定很想見見暉兒。”
弘暉立刻來了精神,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想去!暉兒想去!”
於是,翌日一早,四貝勒府的馬車便駛向了位於城西的烏拉那拉府。
烏拉那拉氏一族世代勳貴,府邸雖不及皇子府邸恢弘,卻也自有一股百年世家的厚重底蘊。
聽聞姑奶奶帶著小皇孫回來,闔府上下早已灑掃庭除,恭敬等候。
馬車剛在府門前停穩,烏拉那拉氏的父親費揚古,一位精神矍鑠。蓄著花白短鬚的老者,便攜著夫人愛新覺羅氏,親自迎到了二門外。
“給四福晉請安,給弘暉阿哥請安。”雖是對著女兒和外孫,費揚古依舊禮數週全。
“阿瑪,額娘快請起,這是折煞女兒了。”四福晉連忙上前攙扶,眼圈微微泛紅。出嫁多年,尤其是成為皇子福晉後,與孃家父母這般親近相見的機會並不多。
愛新覺羅氏已忍不住,一把將跟在四福晉身後。正好奇地打量著他們的弘暉摟進了懷裡,
心肝肉兒地叫了起來:“哎喲,我的小阿哥,讓外祖母瞧瞧!長得可真俊,這眉眼,像極了你額娘小時候!”這位老夫人出身宗室旁支,雖已年邁,但儀態雍容,此刻見到嫡親的外孫,滿眼皆是慈愛。
弘暉被抱了個滿懷,也不怕生,仰著小臉,甜甜地叫了一聲:“外祖母好!”
這一聲,叫得愛新覺羅氏心都化了,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連聲道:“好,好,外祖母的好孫兒!”
費揚古雖然端著大家長的架子,但看著粉雕玉琢。眼神清澈的外孫,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伸手摸了摸弘暉的腦袋:“嗯,是個齊整孩子。”
一行人進了正堂,按序坐下。丫鬟們奉上茶點,其中幾樣精巧的點心,一看就是特意為弘暉準備的。
弘暉規規矩矩地坐在福晉身邊的繡墩上,小腰板挺得筆直,接過外祖母遞來的牛乳糕,先道了謝,才小口小口地吃起來,禮儀十足。
費揚古看在眼裡,暗暗點頭。皇家教養,果然不同。
敘了一會兒家常,福晉便帶著弘暉去後宅拜見其他長輩,又去看了她出閣前住的閨閣小院。
弘暉對一切都充滿好奇,尤其是額娘院子裡那棵高大的海棠樹。
“額娘,這樹好高!比咱們府裡的還高!”弘暉仰著頭驚歎。
四福晉撫摸著粗糙的樹幹,眼中滿是懷念:“是啊,這是額娘小時候,你外祖父親手栽下的。額娘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總盼著它開花。”
“那它開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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