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皇孫祈雨,天降甘霖”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京城不脛而走。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們都在津津樂道四貝勒家那位年方三歲半。卻有仁德感動上天的小皇孫。
自然,這訊息也以最快的速度,遞到了康熙的御案前。
奏報是山東巡撫的正式題本,措辭謹慎,將降甘霖歸功於“皇上仁德,上蒼垂憐”,但字裡行間,
以及隨附的地方官員聯名呈報中,都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四貝勒轉呈的“皇孫弘暉之祈雨圖”,以及百姓因此聚集祈福的景象。
康熙放下奏摺,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潤的紫檀木桌面,臉上看不出喜怒。
梁九功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他伺候康熙幾十年,深知這位主子心思深似海。
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關鍵看皇上怎麼想。
“梁九功。”半晌,康熙才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奴才在。”
“去四貝勒府傳朕口諭,”康熙頓了頓,“讓老四帶著弘暉,即刻進宮。”
“嗻!”梁九功心頭一跳,連忙躬身退下。
四貝勒府接到口諭時,胤禛正在書房考校弘暉這幾日認的字。
聽到梁九功親自來傳,他眼神微凝,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兒臣(孫兒)接旨。”胤禛領著弘暉行禮。
送走梁九功,胤禛回到書房,看著正擺弄著一支小狼毫筆的弘暉,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襟。
“暉兒,還記得阿瑪上次跟你說的話嗎?”胤禛的聲音低沉而溫和。
弘暉抬起頭,眼神清澈:“記得!下雨是老天爺的恩德,是百姓誠心祈禱。暉兒的畫只是心意。”
“很好。”胤禛摸了摸他的頭,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驕傲,
也有擔憂,“一會兒見到皇瑪法,皇瑪法問什麼,你就答什麼。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說不知道。不許多話,更不許瞎說,明白嗎?”
“嗯!暉兒明白!”弘暉用力點頭,小手抓住胤禛的手指,“阿瑪別擔心,暉兒不怕。”
看著兒子信賴的眼神,胤禛心中稍定。他整理了一下朝服,牽起弘暉的手:“走吧。”
再次踏入乾清宮,氣氛與上一次截然不同。
殿內寂靜無聲,落針可聞。康熙端坐在御案後,明黃色的龍袍在透過窗欞的光線下顯得威嚴無比。
幾位上書房大臣侍立兩側,眼神或多或少地落在被胤禛牽進來的小小身影上。
弘暉感覺到阿瑪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他仰頭看了看阿瑪緊繃的下頜線,又看了看御座上不怒自威的皇瑪法,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有點快。
但他記得阿瑪的話,努力挺直了小胸脯,跟著阿瑪一起規規矩矩地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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