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按照慣例，府中會給所有下人發放一份節賞。福晉正在核對賞銀單子，弘暉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旁邊。
他看到單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後面的數字，忽然靈機一動。
“額娘！”他拉住福晉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咱們府裡發賞銀，是不是也要很多錢？”
福晉笑道：“是啊，府裡上下這麼多人要吃飯幹活，過年了，自然要賞。”
弘暉立刻說：“那……那暉兒今年的新衣服，少做兩套！還有，暉兒不吃糖瓜了！
把省下來的錢，發給蘇公公。李嬤嬤他們，好不好？這樣……這樣他們就能多買點肉過年了！”
他記得，上次出府，聽到賣肉的攤主吆喝，肉是要用錢買的。
福晉愣住了，看著兒子認真懇求的小臉，心中又是酸澀又是欣慰。
她將弘暉摟進懷裡：“暉兒真是個小菩薩心腸。
不過，府裡再難，也不差你這幾套衣服。幾口糖瓜。
該給你的，一樣都不會少。下人們的賞銀，額娘和你阿瑪也早有安排，必不會虧待他們。”
“可是……”弘暉還想說什麼。
“暉兒，”福晉捧著他的小臉，溫柔卻堅定地說，“你的好意，額娘和阿瑪，還有蘇公公他們，心裡都領了。
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省下自己的東西，而是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將來有了大本事，才能真正幫到更多的人，明白嗎？”
弘暉看著額孃的眼睛，那裡有溫柔，也有他似懂非懂的期望。他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嗯，暉兒明白了。暉兒要快點長大，賺很多很多錢，幫阿瑪，幫大家！”
福晉親了親他的額頭，心中感慨萬千。
這件事不知怎的，傳到了胤禛耳中，也隱約傳到了府裡一些管事和下人的耳朵裡。
蘇培盛私下裡對幾個相熟的老僕感嘆：“咱們這位小主子，仁厚啊！這麼點大，就知道體恤下情了。”
李嬤嬤更是抹著眼淚說：“小主子這份心，比賞多少銀子都讓人暖和。”
臘月二十八，胤禛最終還是在戶部範圍內，想辦法騰挪出了一筆款項，好歹讓大部分屬官和兵丁在年前拿到了足額的歲賜。
雖然過程艱難，但總算沒有讓太多人過不好年。
當他拖著疲憊回到府中，看到弘暉穿著嶄新的大紅緙絲小襖，像個小年畫娃娃似的跑出來迎接他，
手裡還舉著一個特地給他留的。最大最圓的糖瓜時，所有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
“阿瑪！吃糖瓜！粘住灶王爺的嘴，讓他上天只說好話！”弘暉把糖瓜塞進胤禛手裡。
胤禛接過那還帶著孩子體溫的糖瓜，咬了一口，甜意一直蔓延到心底。
他抱起兒子，掂了掂：“嗯，重了些。看來沒省下口糧。”
弘暉摟著他的脖子，咯咯地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暉兒聽額孃的話，好好吃飯，快點長大，將來幫阿瑪賺大錢！”
胤禛朗聲笑了起來，笑聲在掛著紅燈籠的廊簷下回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