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懷裡的溫度,炭火的暖意,還有那令人安心的松墨清香,讓他昏昏欲睡。
小腦袋一點一點,最終徹底靠在了胤禛的胸膛上,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胤禛感到懷裡的分量徹底放鬆下來,低頭一看,小傢伙已經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陰影,嘴巴微微張著,睡得毫無防備。
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弘暉睡得更安穩些,又示意蘇培盛取來一條薄絨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書房裡重歸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硃筆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胤禛一手攬著熟睡的兒子,一手沉穩地批閱著關乎國計民生的奏章。
窗外是蕭瑟的寒風,屋內卻暖意盎然。這一刻,嚴厲冷硬的四貝勒,只是一個抱著幼子。在冬日午後處理公務的普通父親。
不知過了多久,弘暉迷迷糊糊地動了動,醒了過來。
他揉揉眼睛,發現自己還在阿瑪懷裡,身上蓋著毯子,而阿瑪依舊保持著批閱的姿勢,只是空著的那隻手,一直輕輕環著他。
“醒了?”胤禛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嗯。”弘暉懶懶地應了一聲,不想動,用小臉蹭了蹭胤禛的衣襟,“阿瑪,你累不累?暉兒給你捶捶肩。”說著,就要扭過小身子。
“不必。”胤禛按住他,“睡醒了就下去,活動活動。再賴著,仔細晚上走了困。”
弘暉這才不情不願地滑下胤禛的膝頭,站在地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像只睡飽的小貓。
他忽然想起什麼,仰頭道:“阿瑪,暉兒餓了。想吃栗子糕!”
胤禛瞥了他一眼:“這個時辰,離晚膳還早。又是藉口。”
“不是藉口!”弘暉理直氣壯,“暉兒長身體呢,餓得快!
而且,栗子糕要熱熱的才好吃,配上阿瑪這裡的雨前龍井,最好了!” 他早就瞄上了阿瑪桌上那壺剛沏好的好茶。
胤禛哪裡看不出他的小心思,但看著他睡醒後紅撲撲的小臉和亮晶晶的眼睛,還是對蘇培盛道:“去,讓廚房送碟新蒸的栗子糕來,再拿個乾淨的小盅,倒半盞茶給他。”
“嗻!”蘇培盛笑著應下,快步去了。
不一會兒,熱騰騰。香噴噴的栗子糕和溫度適口的清茶就送來了。
弘暉就挨著胤禛的書案,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吃著糕,喝著茶,滿足得眯起了眼。
偶爾還拈起一塊,踮起腳送到胤禛嘴邊:“阿瑪也吃!”
胤禛看著他被糕點屑沾到的嘴角,和那副“有福同享”的小模樣,終是沒忍住,微微彎了嘴角,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甜嗎?”弘暉期待地問。
“尚可。”
弘暉便高興地笑了,自己又咬了一大口,兩頰鼓鼓囊囊,像只儲食的小松鼠。
四福晉處理完中饋事宜,尋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她站在門外,沒有立刻進去,只是靜靜地看著,眼中充滿了溫柔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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