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到底不是鐵板一塊，小湯山莊園再隱秘，有些風言風語，還是如同夏日裡無孔不入的蚊蠅，悄然鑽了進來。
起初，只是莊子上負責採買的小太監，在附近鎮子裡聽到幾句閒話，回來當笑話說給同伴聽。
“哎，你們聽說沒？鎮上有人議論，說咱們莊子上的貴人有大福氣，懷的是雙龍胎呢！”小太監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雙龍胎？這話可不敢亂說！”另一個年紀大些的太監嚇了一跳，“這話傳出去，可是要掉腦袋的！”
“我也就說給你們聽聽嘛，”小太監訕訕道，“外頭那些人懂什麼，就知道瞎猜。
還說是什麼‘天降祥瑞’，‘西爺府上要出不得了的人物’……”
這話不知怎麼傳到了高無庸耳朵裡。
他臉色當即一沉，立刻將那多嘴的小太監叫來，幾句話問清了來龍去脈，
又不動聲色地敲打了幾個可能接觸到外界的下人，嚴令禁口。隨後，他立刻將此事密報給了胤禛。
胤禛接到密報時，正在戶部衙門處理一樁關於漕糧轉運的陳年舊案。
他面上不顯，依舊沉靜地翻看著卷宗，只是執筆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
雙龍胎？天降祥瑞？要出不得了的人物？
這些市井愚民的臆測，看似荒唐，背後卻未必沒有推手。
太子無嫡子，自己府上卻接連有“祥瑞”之兆，這流言若是傳到皇阿瑪耳中，或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
稍加扭曲，便可成為攻訐他“心懷異志”、“妄圖以子邀寵”的利器。
甚至可能將禍水引向尚未出世的孩子和烏拉那拉氏。
他放下筆，對侍立一旁的筆帖式道：“今日到此為止，餘下卷宗，明日再議。” 隨即起身，徑首回了府。
書房內，胤禛召來了留在府中處理庶務的另一心腹太監張起麟。
張起麟年歲較長，性子沉穩，一首負責府內人事與部分對外聯絡，
是胤禛除了蘇培盛、高無庸之外的第三號得力臂助。
“近日，京中可有關於府上的流言？”胤禛開門見山，聲音冷冽。
張起麟垂首，謹慎回道：“回爺的話，是有些風言風語。多是說福晉懷了雙胎，乃是大吉之兆，誇讚爺福澤深厚。
也有……也有個別不長眼的，私下議論，說些‘雙龍’、‘貴不可言’之類的昏話。
奴才己著人暗中查訪，源頭似乎……與幾家茶樓酒肆的說書人有些關聯，再往下追，線索便有些模糊，像是有人故意放了話，又不露痕跡。”
胤禛眼神微凝。茶樓酒肆，說書人……這是最易傳播流言、又最難追查源頭的地方。
看來，確實有人坐不住了，開始用這種下作手段來試探、甚至是構陷了。
“放話的人，查。散佈流言者，拿。不必聲張，也不必送官，找個由頭，遠遠打發了，或是……”
胤禛頓了頓，聲音裡帶了絲寒意，“讓他們‘病’上一場，閉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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