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沈礪柔再也按捺不住的起身,“三日後成婚?”
“是啊,沈二小姐,這可是貴妃娘娘親自擇定的上上大吉之日!娘娘說了,沈將軍沉冤得雪,沈家女終身有靠,這雙喜臨門的事兒,宜早不宜遲,遲了,怕辜負了陛下和娘娘的一片苦心吶。”
太監特意在苦心二字上拖長了語調,嘴角帶著諷刺。
“母親棺槨尚在堂前,屍骨未寒!讓我們三日後出閣,你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嗎?”沈礪柔的聲音發顫,下意識地就朝那太監衝過去,卻被旁邊反應過來的三妹沈映梧抱住了胳膊。
“二姐姐!二姐姐不可!”
太監麵皮一沉,尖聲喝道:“放肆!此乃聖旨!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沈二姑娘,你想抗旨不遵,累及闔府嗎?!”
他身後的宮廷侍衛手按刀柄,齊齊踏前一步,冰冷的殺氣在正廳中瞬間瀰漫開來。
“公公息怒。”
一直沉默的四女沈知沅忽然抬起頭,露出一張嬌豔的臉龐。
她不似沈清晏那般清麗脫俗,素面淡雅,反倒生的媚態橫生,杏眼瀲灩,明豔中含著幾分桀驁冷峭,此刻正抬眼看著那臉色不善的太監。
“公公,我們沈家,如今還有什麼可抗的?父死母亡,就剩下我們姐妹幾個,既然聖上仁慈,給我們指了去處,我們,自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兒,還要煩請公公回去稟報貴妃娘娘,這份恩情我們姐妹感激不盡,將來,必定不忘娘娘恩澤。”她說的卑順,讓氣氛緩和了些。
那太監瞧她還算識相,冷哼一聲:“還不速速準備!吉時可耽誤不得!”
他不再看沈家姐妹,將手中的聖旨往前一遞,語氣強硬,“沈大小姐,接旨吧!”
沈清晏深吸一口氣,雙手穩穩地高舉過頭頂:“臣女沈清晏,代諸妹謝主隆恩。”
太監如來時一般,帶著一身寒氣甩袖離去。
原來,這就是皇權,生殺予奪皆繫於一人的至高權威。
這場劫難來得太突然,打得沈家措手不及。
三年前,父親沈靖海應旨護送賑災銀前往涼州,不曾想中間出了意外,八十萬兩白銀不翼而飛,而父親也因這件事失去了兵權,後來竟被歹人誣告謀逆,最終在獄中自裁。
自此之後,沈家母女便成了罪臣,皇上念在沈靖海護國有功,不曾抄家,便留下了她們母女七人的性命,好在許樂默的孃家是從商的富貴人家,未讓她們幾人過得苦日子。
母親臨終之前,告訴沈家姐妹,此次劫難並非天災,而是人禍,是貴妃的手筆,她的身後必定還有人在推波助瀾,囑咐她們往後一定要萬事小心,之後便撒手人寰了。
過了許久,沈礪柔才回過神來,剛剛的行為差點惹來禍端。
最小的沈若寧抬起頭,小臉上淚痕未乾,聲音帶著一點哭腔:“大姐姐,我們…我們真的都要嫁出去嗎?娘才……” 她握著沈清晏的手,後面的話被哽咽堵住。
沈若寧年紀最小,從前在府裡有父母有姐姐,她過的無憂無慮,如今沈家遭難,讓懵懂的她手足無措,小心翼翼的躲在姐姐身邊。
沈清晏緩緩站起身,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妹妹們蒼白的臉龐。
如今,人人都說沈家的命格已經到頭了,她們,也只能認命……
“聖旨既已下,便無可更改。各自……回房吧,天寒地凍,你們都要保重自身。”
沈清晏的聲音異常平靜,像是在這絕望之中強行撐起的一根主心骨,她沒有再多說安慰的話,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捧著那捲冰冷的聖旨,轉身走向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