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滿春這才似滿意了,揮揮手像趕蒼蠅:“下去吧,看著就心煩。”
退出壽安堂,冷風一吹,沈映梧才覺出背心一層冷汗。方才屋內炭氣太濃,此刻冷熱交激,她忍不住偏頭輕咳了兩聲。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墨色斗篷忽然落在肩上。
她訝然抬頭,正對上裴既明的目光。他不知何時解了自己的斗篷,此刻只著一件直身站在寒風裡。
“天冷,”他語氣依舊平淡,“穿著吧。”
那斗篷很長,幾乎將她整個人裹住,面料是上好的緞子,觸手微涼,內裡卻暖意融融,染著淡淡的書墨清氣。
“多謝大人,”她低聲道,“我不冷……”
“穿著。”他打斷她,目光掃過她凍得微紅的指尖,“母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父親早逝,她一個人將我拉扯大,很不容易,但這與你而言,並非是忍氣吞聲的理由,因此不必理會母親無理之處。”
沈映梧點頭,攏緊斗篷,暖意漸漸驅散了寒意。兩人默默走了一段,他始終落後半步,恰好為她擋去穿堂風。
行至岔路,他停下腳步:“我要去書房。藏書閣在東路第二進院子,你若得閒可自行前去。”
她點頭應下。看著他轉身離去,肩頭只剩一件單薄直身,很快消失在廊角。
沈映梧站在原地,緊了緊身上過大的斗篷。
她依言尋到東路第二進院子。藏書閣是座二層小樓,推門而入,淡淡的墨香與舊紙氣息撲面而來。書架林立,整齊地排列著各類典籍。她指尖撫過書脊,看到不少珍本孤本,心情漸漸平靜下來。
取下一本《詩經》,倚窗而坐。
陽光透過窗紙,柔和地灑在書頁上。方才的委屈與難堪,在這一刻漸漸消散。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裴既明站在門口,手中捧著個手爐:“該用午膳了。”
她這才驚覺時辰已晚,忙起身道:“我這就去伺候母親用膳。”
“不必,”他淡淡道,“母親那邊我已說過,說你正熟悉府中冊簿,午膳就各自用吧。”
他將手爐遞給她:“注意保暖。”
沈映梧接過手爐,暖意從掌心蔓延開來。她抬頭想道謝,卻見他已轉身離去。
午後,她依言在府中走動,熟悉環境。裴府院落不少,卻顯得有些空曠,下人也不多,處處透著節儉之氣。想到老夫人的話,她心中漸漸明瞭。
晚膳時,裴既明來到她院中。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雖不奢華,卻精緻可口。
“府中廚子原是母親從老家帶來的,手藝可能不合京城口味。”他說道,語氣依舊平淡。
沈映梧微微搖頭:“很好了。”
用膳間,兩人話語不多,卻也不顯尷尬。飯後,他起身告辭:“我還有事要忙,你好生休息。”
沈映梧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寒月當空,滿地清輝。
回到屋內,她攤開紙筆,沉吟片刻,落筆寫下一首小詩。寫罷,她看著墨跡未乾的詩句,輕輕嘆了口氣。
。始開才方,子日的院深府裴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