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康樂郡主,乃是已故的端親王獨女,端親王戰死沙場後,她由太后撫養長大,性子嬌憨,頗得聖心,幼時又與沈若寧曾有過幾面之緣,此刻正在低聲交談。
沈晚棠小口飲湯,看不清神色,沈知沅則慢條斯理地剝著金桔。
今日設宴,沈家女婿都在男席,相繼被敬酒。
而女席這邊暗流未止。
江雪凝身旁的女官正與承恩公夫人及其他幾位宗室女眷低聲笑談。
“說起來,霍將軍真是國之棟樑,新婚燕爾便奉旨出征,只是苦了新夫人,一人在京,又病著……”
“是啊,沈二姑娘真是命途多舛,母親剛去,夫君又不在身邊……”
“聽聞那風疹之症兇險得很,也不知如今怎樣了,真是讓人擔心……”
“唉,說起來沈家這幾位的姻緣,看著光鮮,內裡……”
話語斷斷續續,夾雜著細微的嘆息和意味不明的低笑,如同蚊蟻般嗡嗡作響。
沈清晏握著酒杯的指尖微微用力,這貴妃,倒是真會尋人晦氣。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匆匆入內,跪稟道:“啟稟陛下,娘娘,霍將軍府上來人急報!”
瞬間,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名內侍,繼而轉向沈家姐妹。
沈清晏的心猛地一沉,抬頭望去。
江雪凝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得瑟與期待,她搶先開口,語氣關切:“哦?霍府來人?可是礪柔那孩子的病情有何變化?快傳!”
皇帝蕭祁禹也皺起了眉頭,面露憂色:“速傳。”
沈清晏只覺得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計劃中並無此一環,霍府此時來人,所為何事?
難道……霍府裡,有江雪凝的內應?
不對,此刻來人,必然是要揭穿礪柔了,兵行險招,只能讓雲枝先服下那藥,畢竟很少有人見過礪柔的長相,就連霍府的人都沒見過,到時候一口咬死雲枝就是礪柔,其他的……只能見機行事了。
沈清晏和沈知沅對視一眼,沈知沅會意,往後擺了一眼,春菱悄悄退下。
在無數道目光的聚焦下,一名風塵僕僕的男子快步低頭走進殿內,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焦急與哽咽:
“叩見陛下!叩見娘娘!小的奉我家管家之命,特來稟報!我家夫人……我家夫人她……”
江雪凝打斷他:“快說,你家夫人怎麼樣了?”
“我家夫人她病情突然加重,渾身滾燙,起了滿身的紅疹,昏迷不醒啊!大夫說恐有性命之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