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華殿內,暖香馥郁,觥籌交錯,宮娥們步履輕盈,侍奉著珍饈美饌。
這場回門宴也是皇家恩宴,場面自然是極盡奢華,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天家氣派與無上恩榮。
沈家五姐妹端坐在席間,應對著四周投來的各色目光,有同情,有好奇,有審視,亦不乏幸災樂禍。
她們深知,今日這宴,無異於一場鴻門宴,每一步都需走得謹小慎微。
酒過三巡,氣氛似乎愈發活絡。
江雪凝目光流轉,落在沈家姐妹席上,唇邊噙著溫和笑意,聲音透過樂聲清晰地傳來:“陛下,您瞧沈家這幾個姑娘,真真是個頂個的水靈,沈將軍與夫人好福氣。如今瞧著她們都有了歸宿,臣妾這心裡也替她們高興。”
皇帝蕭祁禹聞言,頷首微笑,眼中帶著些許追憶與慰藉:“是啊,靖海若在天有靈,見到他這幾個女兒如此出色,也該安心了。”他語氣中的真誠愧疚與懷念,讓殿內氣氛為之一緩。
“正是呢。”江雪凝接得輕巧,指尖撫過杯沿,“說來也巧,前兒臣妾翻庫房,尋出一塊上好的和田玉,原是南疆進貢的稀罕物。臣妾瞧著,倒適合沈家姐妹,便讓人制成了同心佩。”她眼風掃向身側女官,“去取來,賜予沈家姐妹。”
沈清晏起身行禮:“臣婦代諸妹謝娘娘厚賜。”
這時,坐在皇帝下首不遠處的一位娘娘柔聲開口:“貴妃姐姐的心思可真是巧,我瞧著沈家妹妹們個個品貌出眾,叫人見了便心生歡喜,也難為姐姐為她們的婚事勞神勞力了。”眾人望去,乃是德妃林氏。
德妃出身清河林氏,膝下育有成年的五皇子,她性子溫和,平日深居簡出,因早年小產傷了身子,常年禮佛,鮮少參與後宮紛爭。
她此刻出言,看似附和貴妃,那溫和的目光掠過沈家姐妹時,卻帶著憐憫。
江雪凝眼風掃過德妃,笑意不變:“德妃妹妹也這般覺得?可見英雄所見略同。”
她目光轉向沈映梧:“本宮聽說,裴老夫人近日身子不適,似是感染了風寒,不知可好些了?映梧,你既要侍奉婆母,又要打理府中瑣事,一定很辛苦吧。”
沈映梧擱下銀箸,溫婉應答:“謝娘娘關懷。婆母現已大安。府中事務皆有舊例,夫君亦多加體恤,臣婦不覺辛苦。”
話畢,沈映梧和沈清晏對視一眼。
這貴妃的眼線真是不少,裴家的一舉一動她都這麼清楚。
這個時候,宗親席位上的一位錦衣婦人卻輕笑一聲,她是承恩公夫人孟氏,向來以貴妃馬首是瞻。
她聲音不大不小,滿臉笑意:“說起來,這陸家也是書香門第,規矩自然是大的,新婦入門,辛苦些也是常情,清晏,你說是不是?”
沈清晏抬眼,對上孟氏似笑非笑的目光:“謝承恩公夫人體恤。承蒙婆母不棄,肯教臣婦多學學規矩。”
江雪凝笑言:“說起來,先前將你再許給陸家,本宮還替擔心,生怕你和婆母生分了。今日瞧著你們婆媳和睦,倒像是緣分天定,繞了一圈還是要做一家人的。”
御座上的皇帝忽地輕咳一聲,放下酒杯。殿內霎時一靜。
蕭祁禹揉了揉眉心,帶著病後倦容:“今日是家宴,讓孩子們好生用膳吧。她們孝期未過,又初入夫家,諸事勞心,莫要過多盤問。”
江雪凝神色一斂,恭順應道:“是臣妾疏忽了。見著孩子們歡喜,話便多了些。陛下說的對,該讓孩子們好好用膳才是。”
皇帝的介入,暫阻了明面的試探。沈家姐妹心絃稍松。
宴席繼續,沈若寧認真的觀賞歌舞,偶爾與旁座一位衣著華貴的少女聊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