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懂非懂。直到有一次帶隊巡邊遭遇伏擊,他為救一個陷在包圍中的小兵,肩頭中了一箭。回營後,那小兵跪地叩謝,哭得不成樣子。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沈靖海的話。
沈靖海得知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對。”
三個字,讓他心頭滾燙。
後來沈靖海奉旨押送賑災銀前往涼州,臨行前還特意召見他:“等我回來,有要事相托。”
他一直在等。等來的卻是賑災銀失蹤。沈靖海被削去兵權的訊息。
他連夜策馬趕往京城,最後只見到了沈靖海的屍首,他無法相信,沈靖海就這麼死了。
回到邊關,他比以前更加沉默。所有人都說霍驚雲變了,變得更冷更硬,像一塊淬過火的寒鐵。只有他知道,自己胸膛裡始終燃著一團火。
他開始暗中調查。利用巡邊的機會,一次次潛入黑水河一帶。三年前在那裡遭遇伏擊,背上添了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疤,卻也讓他找到了通源銀號的線索。
皇上賜婚的訊息傳來時,他才知道自己要娶的是沈將軍的二女兒沈礪柔。
大婚當日,他連喜房都沒進,便收到洺州出事的訊息,他心急前往,卻也擔心沈礪柔,於是便留下手下人看顧她,沒想到手下卻說沈礪柔病了,他從前總聽沈靖海說自己的二女兒性格剛烈,容易衝動,以沈礪柔的性子,絕不會安安分分做將軍夫人。
果然,新兵營來了個叫沈二的少年,箭術精湛。
他在校場上遠遠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著她刻意模仿男子的舉止,看著她眼底壓抑的恨意與執著。
那一刻,他在心裡對逝去的恩師立誓:這一次,定會護她周全。
思緒收回,霍驚雲開口“通源銀號那半本賬冊,雖未直接指明銀兩流向,但記錄了銀兩在進入涼州前,就已透過數次隱秘轉賬,流向了京城。”
沈礪柔呼吸一窒。
“這足以證明,你父親接手時,那八十萬兩賑災銀可能早已不足數,或者他接手的根本就是個陷阱。”
“你是說……有人設局害我父親?”
“不錯。”霍驚雲肯定道,“而那半張在許記藥鋪找到的地圖,指向涼州與北狄交界處的廢棄礦坑。我懷疑,那批銀兩根本沒離開涼州,甚至你父親那支親兵,也可能被困在那裡。”
沈礪柔激動地想坐起,卻扯到傷口,疼得倒抽冷氣。
霍驚雲伸手按住她未受傷的肩膀:“就你現在這樣,能做什麼?”他語氣帶著責備,“養好傷再說。”
他的手掌溫熱,力道沉穩。沈礪柔抬眸,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眼眸裡。
“將軍,”韓明謙在門外道,“洺州城守將王大人來了,說是聽聞將軍遇襲,特來探望。”
霍驚雲收回手,替她掖好被角:“躺著別動。”
他起身出去,帶上了門。
外間傳來霍驚雲與王城守寒暄的聲音。沈礪柔心緒難平。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卻一直隱而不發。
韓明謙端著一碗粥進來,見她神色,淡淡道:“沒想到?”
沈礪柔抿唇不語。
“將軍大婚當日連蓋頭都沒掀就去了軍營,原來是早知道新娘子要跑。”韓明謙將粥放在床頭,“你這夫君,倒是沉得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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