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落座,沈知沅自然挨著蕭允淮,沈映梧坐在裴既明身邊,莊楚亭則坐在了裴既明的另一側。
夥計上了熱茶點心。莊楚亭似乎頗為活躍,一會兒驚歎樓下的燈山精巧,一會兒又指著遠處的鰲山燈問裴既明那燈上的戲文故事,語氣天真嬌憨。
裴既明礙於禮數,偶爾答上一兩句,簡短清晰,並不多言,目光大多時候還是在沈映梧身上,見她茶杯空了便默默續上,見她多看哪樣點心一眼,便用公筷為她布一些。
沈知沅將一切看在眼裡,慢條斯理地剝著核桃,偶爾喂蕭允淮一顆。
莊楚亭看著,眼神閃了閃,忽然對蕭允淮笑道:“四皇子和四皇子妃感情真好。楚亭在老家時,常聽人說天家威嚴,今日見了殿下,才知傳言不實,殿下這般溫和可親。” 她說著,拿起茶壺,似乎想為蕭允淮添茶。
蕭允淮卻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慌亂,忙擺手:“不。不必勞煩莊姑娘。”
他飛快地看了沈知沅一眼,“夫人……”
沈知沅心中冷笑更甚,這莊楚亭,勾搭裴既明不成,轉眼就把主意打到蕭允淮頭上了?真當她是死的?
她放下核桃,拿起手帕擦了擦手,抬眸看向莊楚亭,唇角彎起一個嫵媚的弧度,眼神卻清凌凌的:“莊姑娘謬讚了。我們殿下性子是純善,不喜與人爭,但也最是守禮知節。這添茶的活兒,自有我這個做妻子的來做,怎好勞動客人?” 說著,她親自執壺,為蕭允淮和自己續了茶,動作優雅自然。
話裡的意思清楚明白,你是客,我是主,守好做客的本分,可別越界了。
莊楚亭臉上笑容僵了僵,捧著茶壺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得訕訕道:“四皇子妃說的是,是楚亭僭越了。”
就在這時,謝臨淵帶著沈晚棠和沈若寧走了進來。
“喲,這麼巧,都在呢?” 謝臨淵聲音懶洋洋的,目光在室內一掃,桃花眼裡帶著慣有的傲慢。
沈晚棠跟在他身側,裹得嚴實,小臉在風毛襯托下更顯瑩白,看到姐姐們,眼睛彎了起來:“三姐姐,四姐姐!”
沈若寧更是高興,像只歡快的小鳥撲到沈映梧和沈知沅身邊:“三姐姐!四姐姐!可想死我啦!”
姐妹相見,又是一番熱鬧。沈知沅笑著捏了捏沈若寧的臉:“六妹妹瞧著氣色不錯,看來武安侯府也沒虧待你。”
沈若寧吐吐舌頭,壓低聲音:“別提了,悶死了!多虧了五姐姐五姐夫,帶我出來放風!”
謝臨淵拉著沈晚棠自顧自找了位置坐下,長腿一伸,姿態閒適。
莊楚亭自打謝臨淵進來,目光就被吸引了過去。
寧遠侯世子謝臨淵,京城有名的風流人物,家世顯赫,容貌俊美,雖傳聞性子桀驁,但此刻看來,那份隨性不羈更添魅力。比之四皇子的溫吞怯懦和裴既明的清冷客氣,顯然又是另一番耀眼風景。
她心念急轉,待眾人寒暄稍定,便又端起一副天真爛漫的笑容,對著謝臨淵道:“這位便是寧遠侯世子吧?楚亭久仰世子風采,今日得見,果然……”
她頓了頓,似在尋找合適的詞,臉頰微紅,“果然名不虛傳。世子與世子妃,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謝臨淵只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算是回應,目光看向樓下熙攘人流。沈晚棠則是對莊楚亭微微笑了笑。
沈若寧眨巴著大眼睛,看看莊楚亭,又看看裴既明和沈映梧,快人快語道:“三姐夫,這位漂亮的姐姐是?”
裴既明簡短道:“是家母遠親,莊姑娘。”
“哦!”沈若寧瞭然地點點頭,隨即笑道:“莊姐姐好。今日上元,都是自家人出來玩,莊姐姐別太拘束呀!” 她性子活潑,最不喜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
莊楚亭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又調整過來,目光轉向沈晚棠,語氣愈發親熱:“這位就是世子妃姐姐吧?姐姐看著好生溫柔可親,不像楚亭,自幼頑劣。姐姐平日裡定然很得世子愛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