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府,而是去了城南的一條巷子。巷子很深,兩邊都是高牆,牆頭上爬滿了青藤。
他走到一扇不起眼的門前,敲了三下,停了片刻,又敲了兩下。門開了,他閃身進去。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穿著素色的衣裙,頭髮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髻。
是沈映梧,她看見裴既明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皇上讓我查範鄂的事。”裴既明壓低聲音。
沈映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天邊。暮色漸漸沉下來,遠處的天際線還剩最後一抹亮光。
沈映梧也看見了那朵訊號煙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開始了。”裴既明說。
沈映梧點了點頭。“去吧。我等你回來。”
裴既明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沈映梧站在院子裡,望著天空的輕笑。
終於……要行動了。
裴既明查了三日。
他沒有去三皇子府,而是從外圍入手。先查了範錦儀生產那日的穩婆和丫鬟。
穩婆姓趙,丫鬟叫春草,還有兩個負責熬藥送水的,一共西個人。
三皇子府說她們伺候不周被趕走了,可裴既明查到的結果是,這西個人都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又查了範鄂那幾日的行蹤。範錦儀生產那日,範鄂出了一趟城,去了城西二十里外的一個莊子。
莊子是範鄂私人的,藏得很深。裴既明派人去查,莊子己經空了,只有幾個老僕守著,一問三不知。
可附近的農戶說,那個莊子上之前住著一個年輕女人,還帶著一個剛滿月的孩子。範鄂來的那天,把孩子抱走了,那個女人後來也跑了。
裴既明把這些線索串在一起,心裡己經有了答案。
範錦儀的孩子死了,範鄂怕事情敗露,從外面抱了一個孩子來頂替。那個被抱走的孩子,就是莊子上那個女人的。那個女人跑了,下落不明。
裴既明把查到的這些寫成摺子,送進了乾清宮。
蕭祁禹看完摺子,沉默了很久。他沒有發怒,沒有拍桌子,只是把摺子合上,放在御案上,手指在上面輕輕按了按。
“裴既明,”他開口,“你覺得,這件事,範鄂一個人能辦成嗎?”
裴既明跪在地上,低著頭。“臣不敢妄議。只是,這麼大的事,三皇子府裡不可能沒人知道。至少三皇子妃身邊的那些人,還有三皇子本人……”
他沒有說下去,可意思己經很清楚。蕭允澤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他不知道孩子是假的,至少他知道產房裡死了人,知道穩婆和丫鬟被趕走了。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就那麼認下了那個孩子。
蕭祁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傳旨。範鄂欺君罔上,以偽嬰冒充皇嗣,罪不可赦。著即革職拿問,交刑部嚴審。”
裴既明叩首。“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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