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堂上,範鄂跪在堂下,脊背挺得很首。主審官是刑部侍郎,旁邊坐著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人。裴既明作為此案的調查官,也在堂上。
“範鄂,你可知罪?”主審官拍了一下驚堂木。
範鄂抬起頭,目光平靜。“臣知罪。”
堂上的人都是一愣。他們本以為範鄂會抵賴,會喊冤,沒想到他一口就認了。主審官又問:“你以偽嬰冒充皇嗣,是何人指使?”
範鄂搖頭。“無人指使。是臣一人所為。臣的女兒三皇子妃產下死胎,臣怕三皇子怪罪,怕皇上失望,一時糊塗,從外面抱了一個孩子來頂替。穩婆和丫鬟都是臣殺的,與三皇子無關,與三皇子妃無關。”
主審官追問:“那個孩子是從哪兒抱來的?”
範鄂沉默了一瞬。“是從城外一個莊子上抱來的。那個女人是臣遠房親戚,養不起孩子,託臣找個好人家。臣一時糊塗,就……”
他沒有說下去。主審官又問了幾句,範鄂答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罪名都攬在自己身上。三皇子不知道,三皇子妃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孩子是他“收養”的,不是搶的。
堂上的人面面相覷。範鄂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正三品的大員,他一口咬定是自己乾的,別人也沒辦法。
裴既明坐在一旁,聽著範鄂的話,心裡清楚他在撒謊。
可他沒有證據,範鄂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殺了,死無對證。唯一的證人就是那個跑掉的女人,可那個女人下落不明。
主審官沒有當場定案,把範鄂收監,等皇上發落。訊息傳到乾清宮,蕭祁禹聽完稟報,沉默了很久。
“範鄂說,是他一個人乾的?”他問。
裴既明跪在殿中,低著頭。“是。他一口咬定,三皇子和三皇子妃都不知情。”
蕭祁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該不該信。
範鄂是蕭允澤的岳父,他替蕭允澤扛罪,不是沒有可能。
“三皇子那邊,有什麼動靜?”蕭祁禹問。
裴既明道:“三皇子這些日子閉門不出,誰都不見。三皇子妃受了刺激,病倒了。”
蕭祁禹沉默了很久。“範鄂的案子,先放一放。那個孩子,先養在三皇子府。等查清楚了再說。”
裴既明叩首。“皇上聖明。”
裴既明從乾清宮出來時,天己經快黑了。他沒有坐轎,而是選擇步行往回走。
回到府裡,沈映梧正在院子裡等他,她穿著一件天水碧的褙子,頭髮只挽了個簡單的髻,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見他進來,把茶遞過去。
裴既明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剛好入口。
兩人相視一笑,裴既明拉著沈映梧進了書房,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竹管,託在掌心裡看了看。
竹管很細,比小指還細一圈,外頭刻著一朵茉莉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這是代表沈映梧的訊號煙花。
裴既明把竹管遞給沈映梧,沈映梧接過去,握在手心裡。
“現在放?”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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