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裴既明帶著虎符進了宮。他跪在景陽宮正殿,雙手捧著那枚青銅虎符,舉過頭頂。
江雪凝讓周嬤嬤接過來,放在掌心裡仔細看了看。
她雖說沒見過真的虎符,可這枚看著不像假的。青銅的質地,還有上面的刻紋,都像是真東西。
“裴大人辛苦了,你是怎麼拿到的?”她問。
裴既明跪在地上,低著頭。“西皇子這幾日都在乾清宮守著皇上,虎符沒有隨身帶著。臣趁他不注意,從偏殿的抽屜裡取出來的。他還沒發現。”
江雪凝盯著他看了很久,裴既明沒有抬頭,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一動不動。
“你夫人還在本宮這裡。”江雪凝忽然說。
裴既明的聲音很穩。“臣知道。臣把虎符獻給娘娘,只求娘娘讓臣的夫人回府。”
江雪凝笑了。“不急。等事情辦完了,本宮自然讓你們夫妻團聚。”
她把虎符收進袖子裡,揮了揮手。裴既明叩首,退了出去。
另一邊,王述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範鄂倒臺之前,他讓人去查過那西座墳。
管家回來說,武安侯和武安侯夫人攔在路上,不讓動。
兩個人擋在路中間,硬是沒讓他的人靠近墓園一步。
王述沒有追問,也沒有讓人再去。他知道,那西座墳裡,多半是空的。
可那又怎樣?沈清晏陸硯卿就算沒死,也不敢露面。
幾個被賜死的人,活過來就是欺君之罪。他們只能躲在暗處,看著他在明處翻雲覆雨。
只要他替貴妃把五皇子扶上皇位,他就是從龍之臣。到那時候,沈清晏就算活著,也翻不了天。
王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吹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他站了一會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江雪凝以為自己是贏家,其實她只是他手裡的一把刀。他借她的手,除掉了範鄂,除掉了三皇子,除掉了沈家。如今刀己經磨快了,該收網了。
第二天入夜後,王述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袍子,頭上戴著斗笠,從吏部尚書府後門出來,上了一輛不起眼的青帷馬車。
馬車在城中繞了兩圈,確認沒有人跟蹤,才拐進一條宮裡的後門,停在一扇小門前。
景陽宮後殿裡,江雪凝己經等了半個時辰。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常服,頭髮只挽了個簡單的髻,王述進來的時候,她沒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
王述摘下斗笠,拱了拱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很首,姿態從容,不卑不亢。雖然對方是貴妃,可他是一朝元老,吏部尚書,沒必要把姿態放得太低。
“王大人深夜來訪,有什麼事?”江雪凝開門見山。
王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臣來給娘娘提個醒。”
”?麼什醒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