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媽,您不需要知道為什麼。”沈知沅站起身。
“您只需要知道,這件事辦成了,這二百兩銀子是您的。辦不成,銀子您退回來,我找別人。”
王婆子連忙把銀子和名單收好:“小姐放心,老身辦事,您儘管放寬心便是。”
沈知沅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她走進巷子的時候沒有回頭,步伐很穩,脊背挺得很首。
又過了幾日,貴妃果然召了王婆子進宮。
王婆子跪在景陽宮正殿,按照沈知沅給的那張紙上的人名一個一個說給貴妃聽。
她句句都說到了江雪凝的心坎裡,一句一句的試探著說。
她說了陸硯卿退婚的事,說了霍驚雲殺人不眨眼的事,說了謝臨淵鬥雞走狗的事,說了蘇雲舟病入膏肓的事,說了蕭允淮不受寵的事。
每說一個,都添油加醋,把“不好”的地方說得格外不好。
王婆子從宮裡出來的時候,後背己經溼透了。
她攥著袖子裡那包沉甸甸的銀錠,步子比平時快了許多,拐進巷子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著。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麼事,可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用再做牙婆了。
賜婚那日,沈家姐妹站在院子裡。太監宣讀完聖旨的時候,沈清晏跪在地上,低著頭。
果然,和她們預料的一模一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陸硯卿、霍驚雲、裴既明、謝臨淵、蘇雲舟、蕭允淮。
六個人,一個不差。
貴妃果然選了最難搞的六個人嫁過來。可她不知道,這六個人,是她們自己選的。
沈礪柔攥緊了拳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她輕輕一笑,演出來自己的憤怒不甘,以及不想嫁給那個閻王將軍。
她咬了咬牙,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怒。“什麼?三日後成婚?母親棺槨尚在堂前,屍骨未寒!讓我們三日出閣,你們……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沈映梧一看姐姐開始了演戲,連忙接著這部戲,她從側面衝出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動作很用力,像是真的在攔,可她的手在沈礪柔的袖子上輕輕捏了一下:“二姐姐!二姐姐不可!”
太監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身後的侍衛手按刀柄,齊齊踏前一步,冰冷的殺氣在正廳中瀰漫開來。
沈礪柔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獸。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裡面有火。那不是憤怒的火,是興奮的火。
“公公息怒。”沈知沅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恭順。她跪在人群后面,微微低著頭。
可那雙眼睛從睫毛底下看著太監,眼波流轉,媚態橫生。“我們沈家,如今還有什麼可抗的?父死母亡,就剩下我們姐妹幾個。既然聖上仁慈,給我們指了去處,我們自然只有感恩戴德的份兒。”
她說得卑順,可那卑順底下壓著的東西,太監沒有聽出來。
沈清晏跪在最前面,脊背挺得很首。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是安靜地跪著。
她的沉默比沈礪柔的憤怒更有力量,太監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