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志遠很快整理好情緒,摸黑從角落裡找出蠟燭,用火柴點燃。
火柴盒裡的火柴沒剩幾根了,蠟燭也只剩下大拇指長的那麼一小截。
他們用得格外珍惜,如無必要,是絕不會點蠟燭的。
方嵐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決定下次過來的時候,給他們帶些蠟燭和火柴過來。
寧志遠又去屋角的破瓦罐裡倒了碗水,端到蘇硯芝身邊,小心地從紙包中拿出兩粒白色的小藥片喂進她嘴裡,然後把碗湊到她嘴邊,讓她喝下。
藉著蠟燭的微光,方嵐也看清了牛棚中的情景。
狹窄的牛棚中沒有床,沒有任何傢俱,只有牆角堆著的兩堆稻草。
寧書芩睡在蘇硯芝躺著的那堆稻草裡側,和蘇硯芝同蓋一張被子。
被單滿是補丁,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口處露出來的棉被也黑乎乎一片,一看就硬邦邦,根本不能保暖。
再看睡在另一邊稻草堆上的寧柏舟,情況比她們更糟糕。
他身上只蓋了一塊破布,破布上堆著捆紮在一起的稻草,整個人蜷縮起來,顯然是冷的。
方嵐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這樣下去可不行,秋天的夜裡還是很冷的,天天這樣肯定得感冒。
冬天馬上就要到了,沒有保暖的衣服和被褥,他們絕對撐不過去,得想辦法給他們置辦才行。
在她考慮這些的時候,寧志遠已經為蘇硯芝吃下了藥。
現在已經掀開了她身上的被褥,正在給她解衣服。
這是準備給她上藥,方嵐過去幫忙。
衣服解開,方嵐倒吸一口冷氣。
只見蘇硯芝的腰腹處有一條5釐米左右的傷口。
傷口雖不算太長,但傷口處有渾濁的膿液滲出,還伴有淡淡的腐臭味。
方嵐眉頭緊緊皺起,“傷口感染的有些嚴重,光用藥怕是不行。”
那些化膿壞死的組織必須清除,不然容易持續滋生細菌,導致反覆感染。
寧志遠嘆了口氣,作為醫生,他又怎麼會不知道這樣的傷口感染,光用藥是不行的呢?
可他能有什麼辦法?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使他醫術再了得,沒有工具和藥物,他能做的也有限。
不過好在現在有了消炎藥,吃了藥再給傷口塗抹紫藥水,問題應該不大。
方嵐想了想道:“寧叔,您先不著急給寧嬸上藥,等等我,我去去就回。”
方嵐說完,不等寧志遠回話,就跑出了牛棚。
這時,夜已深,四周一片寂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聲,方嵐輕手輕腳來到了大隊的衛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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