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天剛蒙亮。
商隊趕早路,騾馬脖子上的鈴鐺晃出碎響。
十幾輛騾車拉著布匹和雜貨,領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鏢師,姓周,走這條道走了三十年。
周鏢師眼皮還耷拉著,嘴裡叼著根枯草。
忽然。
騾子停下,不肯往前走。
他睜眼罵了一句,低頭一看,騾子四蹄打顫,鼻子裡噴著粗氣。
“怎麼了?”
周鏢師吐掉枯草,眯著眼往前看。
官道中央炸出一個深坑,足有三丈方圓,坑底滲著地下水,四匹通體漆黑的龍駒橫在路邊,皮毛上結著霜,肚子被氣浪撕開,內臟凍成了硬塊。
碎木和碎甲鋪了滿道。
還有半截車簾,繡著紫霄皇室的龍紋,在晨風裡微微翻動。
“停下!”
周老鏢師一嗓子喊住後面的夥計,翻身下騾。他蹲在坑邊,撿起一塊碎裂的木板,翻過來看了一眼。
木板上繡著半截龍紋,金線被血浸成暗褐色。
夥計湊過來:“周叔,咋了?”
周鏢師的手開始抖:“他孃的……這是哪個瘋子乾的。”
他招呼夥計:
“都別靠近!繞著走!”
自己繞著深坑走了一圈。
坑沿的泥土被氣浪衝得乾乾淨淨,露出下面的夯土層。
碎石裡散著十幾顆黑色骨珠,每一顆都裂成兩半,切口平整,分明是從內部震碎的。
商隊裡有個年輕夥計,聽見動靜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當場腿一軟,跌坐在路旁泥地裡,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周鏢師回頭瞪他。
“你認得?”
年輕夥計點了下頭,聲音帶著哭腔:
“我爹在紫霄南域做過皮貨生意,見過鎮南王的車隊。他手腕上常年戴著一串骨珠,十八顆,據說是用南域荒獸的骨頭磨的,從不離身。”
四周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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