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鏢師翻身上騾,扯著韁繩罵了一句:“紫霄聖朝鎮南王的車隊被人一夜之間碾成了渣,你還敢走這條道?嫌命長?”
騾隊慌慌張張掉頭。
車轍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訊息沿著官道兩頭飛速傳開,先是路過的散修,再是驛站的馬伕,然後是茶肆酒館裡那些長著嘴的閒人。
不到半日,半個中州都在傳。
紫霄鎮南王冷天嶽,二品武尊,攜二百餘名護衛趕赴玄都山途中,全軍覆沒。
屍骨無存。
……
玄都山。
三日之內,先後來了三批人。
紫霄的,武極的,還有議事院的。
全撲了空。
道隱宗東麓竹舍人去院空,石桌上的茶壺都涼透了,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紫霄那邊最先炸了鍋。
鎮南王失聯的訊息傳回紫霄皇城,滿朝震動,紫霄長老在議事院偏殿拍碎了第三張石桌,指著老執事的鼻子要人。
老執事兩手一攤。
“道隱宗宗主已經帶人離山了,老夫攔不住。”
紫霄長老青筋暴起,袖子都擼到了肘彎。
身邊兩個隨從死死拽住他胳膊,才沒讓他當場動手。
……
大乾地界,南境官道。
一輛蒙著油布的馬車在泥濘路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水坑,濺起的泥點子打在車簾上,啪嗒作響。
車廂裡坐著四個人。
靠窗坐著一位年輕女子,二十出頭,穿著靛藍布裙,頭髮盤得利落,腰間掛著一串算盤珠。
她叫陳錦書,濟州米商陳掌櫃家的獨女。
旁邊縮著她的貼身丫鬟翠兒,手裡捧著個包袱,正低頭打盹。
對面角落裡。
一個灰袍小道童盤腿坐著,腿上枕著一顆白髮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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