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狄潞氏的執政卿酆舒受到責備後,便問狐射姑:
“趙衰。趙盾父子,誰更賢明?”
這時的戎狄,也已開始家國化,像白狄就建立了翟國還得到了周天子的冊封,赤狄也同樣已定居耕種,建立制度,只是沒有得到天子的冊封而已,因此也有自己的執政卿。
面對酆舒的詢問,狐射姑答道:
“趙衰,冬日之陽也;趙盾,夏日之陽也!”
冬日之陽給人以溫暖,夏日之陽給人以熾熱,故而冬日可愛,夏日可畏。
隨後,酆舒又問狐射姑:“那北趙的趙晏。趙翊孰賢?”
狐射姑的回答更為簡略:“趙晏。趙翊,虎父犬子爾。”
“虎父犬子”在此時並不是一個貶低之語,畢竟在世人看來,犬不僅忠誠而且能守家,就酆舒自己而言,他寧願繼任者是個“犬子”,也不願他是個“夏日之陽”。
總之,在得到趙盾的斥責後,赤狄潞氏的執政卿酆舒便把軍隊從魯國撤了回去……
又過了一年,趙晏再次以抵禦北方戎狄為由,以執政卿的名義徵調徭役,在平陵邑以北的地方又沿汾水開始修建梗陽,晉陽二城。
其中,梗陽城他交給了兒子趙翊來修建,自己則親自前往晉水之陽,主持築城之事。
此地趙晏前世就想修築了,甚至還領著一眾趙國的臣子前去檢視地形,可惜最終還是因為汾水氾濫的原因,沒能施行。
時隔上百年後,他總算是舉晉國之力,為趙氏家族將晉陽城修築了起來!
此城在趙晏心目中的地位極重,基本是作為趙氏的主城來修建了的,因此採用了“蒸土築城”法,而不是更為普遍的“夯土築城”。
所謂的“蒸土築城”,是指用將生石灰與粘土。沙子拌成三合土,然後加進水,使生石灰遇水蒸騰,釋放大量熱氣,變成熟石灰。
隨後,再就其溼潤狀態進行夯築,乾燥後即可渾然一體。
而且時間愈久,這種三合土的鈣化愈甚,也會愈發的堅如鐵石。
這種築城之法,相比夯土築城自是繁瑣了不知多少倍,也極其損耗人力物力,
幸好趙晏是晉國的執政卿,能以抵禦戎狄的藉口,徵調大量的徭役,否則以上一世趙國那民不滿十萬的國力,哪有用蒸土築此大城的實力?
當然了,在朝中的趙盾之所以沒有從中掣肘,全力支援趙晏在此築城,主要是因為趙晏已向他承諾:
晉陽城築成之日,就是他卸任執政卿之時。
因此,在此後的日子裡,趙盾不僅沒有任何掣肘,反而全力支援,生怕晉陽城築不好似……
在歷時三年之後,此城終於落成,趙晏在城門上親自寫下了“晉陽”二字,隨後下令將趙氏的家廟由平陶遷到了晉陽城中,正式將這裡作為了趙氏的主城。
趙晏的庶弟趙儔見這晉陽城不僅修得雄偉,而且站在城樓高處眺望四周,只見此城地處晉水與汾水的匯流夾角之處,左右兩邊都是高山,後面則有一口大湖。
如此險要的一個地方,就算有幾萬大軍來攻,也根本施展不開。
而最絕的是,晉陽城雖然地勢險要,過了河之後,卻又是一馬平川。能開墾出無數良田來,足以供養庶民與大軍。
趙儔頓時滿臉興奮,忍不住感慨道:“有此堅城,我北地趙氏真是想不興盛都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