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盪漾,春風拂面。
范蠡立於船頭上,眺望著漸行漸遠的吳越之地,心中百感交集。
此時,己是越王勾踐二十九年(西元前468年、晉出公七年),越國攻滅大敵吳國後的第五個年頭。
這五年間,越王勾踐效仿夫差,經過吳國開鑿的邗溝,北渡淮水,頻頻與齊、魯、宋等諸侯會於徐州,並致貢於周。
周元王使人賜勾踐胙肉,承認了越國是華夏諸侯的“伯”,勾踐於是正式取代夫差,成為了春秋的新一任霸主。
不過徐州會盟回來之後,卻接連發生了幾起吳國舊臣叛逆的事件,令勾踐認識到以越國的實力,還不足以守住全部的吳土。
於是,在范蠡的建議下,勾踐開始轉變外交策略,採取交好中原諸侯。
先是割讓露山北面的五百里地給楚國,又把之前吳國侵宋所得的地盤盡數歸還給宋國,並把泗水東面的百里土地割讓給魯國。
諸侯感念勾踐的仁德,都紛紛承認了越國的霸主地位,宋、鄭、魯、衛、蔡的國君先後親自前往越國,覲見越王。
當此之時,越國軍隊橫行於長江、淮河之東,越國的領土過淮水以北,與魯國接壤,東面由今寧波出海,南至今紹興諸暨以至溫州,西面則達今江西鄱陽湖,勢力己達到了鼎盛。
勾踐頓時志得意滿,又任命范蠡為上將軍,說要與他共享富貴。
范蠡以為大名之下,難以久居,且勾踐為人可與同患,難與處安,於是寫信辭別勾踐道:
“臣聞主憂臣勞,主辱臣死。從前君王在會稽受辱,臣為了替你報仇雪恥,才沒有選擇去死。
如今恥辱己經洗刷,請懲戒我在會稽讓君王受辱的罪過,殺了我吧。”
勾踐回覆道:“孤將與子分國而有之。不然,將加誅於子。”
范蠡則說:“君行令,臣行意。”
於是帶上了輕寶珠玉,攜西施及隨從乘舟浮海以行,離開了越國,勾踐得知後並未派人來追,只是下令將會稽山作為范蠡的封邑。
范蠡離開前,還給他的至交好友文種留書一封,勸道: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為人長頸鳥喙,可與共患難,不可與共樂。子何不去?”
文種看了范蠡的書信後,想要離去,但又有些猶豫,最終選擇了稱病不朝。
有嫉恨他的小人見此,當即進讒言,說文種將要作亂。
越王勾踐聽後,並沒有派人加以考察,就賜劍給文種,說:
“當年你教寡人伐吳七術,寡人用其三而敗吳,還有西策在你那裡,你就替我前往死去的先王那裡,繼續嘗試一下那些計策吧,就不要再將這些計謀用於陽世了。”
於是,文種也步了伍子胥的後塵,伏劍自殺而亡。
文種在稱病之前,對越王勾踐勸說的最後一件事,是讓他以姑蘇為都城,不要遷都琅琊(今山東膠南琅琊)。
勾踐並沒有聽文種的,在將他逼死之後,便開始下令在琅琊興修宮室,開始籌備把國都遷到琅琊的事宜……
范蠡抵達齊國時,得知了文種自殺身亡的訊息,頓時大為悲慟。
文種、范蠡都是楚國人,當年兩人結交的時候,文種是宛縣令,而范蠡卻出身於一個幼年痛父、少年喪母的貧寒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