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思慮深遠,是屬下目光短淺了。”陳觀拱手道,
“如此說來,此法看似觸動部分人的利益,實則根基在於爭取普通軍心。若能順利推行,讓絕大多數士卒得到實利,他們必然感念郎君恩德,軍心必定更加穩固。”
“軍心一穩,戰力便能凝聚。”
“長遠來看,軍中特權盤剝一去,地方百姓也能喘口氣,民心歸附。這確實是固本培元。一舉多得的上策啊!”
“不過,這財政是否支撐得起?”
李適聽到陳觀最後的問題,反而笑了,
“財政怎麼支撐不起?把稅都收上來,自然就支撐得起了。”
陳觀卻心頭一跳,
“軍隊改制已是艱難,若再觸動地方豪強,他們紮根州縣,盤根錯節,一旦聯合抵制,甚至煽動民變,恐生地方動亂啊。”
“動亂?”李適冷笑一聲,
“我正愁沒借口收拾他們。這些年,他們隱匿人口。侵吞田產。截留賦稅,哪一樣不是死罪?”
“若有誰敢跳出來鬧事。。。”
“正好抄家滅族,充實府庫。不過。。。”
“一味用強,也非上策。可以傳話下去,凡遵守新法。按時足額納稅的豪強大戶,其子弟若有才學,可透過徵辟薦舉之途,入節度使府或州縣衙門為官。”
“如今我聲望正隆,兵強馬壯,想必沒有不長眼的敢跳出來鬧事吧!”
陳觀立在原地,心中震動不已。
他原本只覺得李適驍勇善戰。戰略眼光獨到,是個能打江山的雄主。
可方才這一番話,恩威並施,剛柔並濟,既看透了積弊要害,又拿出瞭解決之道,更不乏推行手段的狠辣與靈活。
不一味迷信強權鎮壓,卻也絕不缺乏動用雷霆手段的決心。
這哪裡只是個會打仗的武夫?分明是深諳治亂之道。胸有丘壑的梟雄之才!
陳觀深吸一口氣,心悅誠服地深深一揖,
“郎君明見萬里,處置得當,屬下拜服!必竭盡全力,助郎君推行新法,整肅兩鎮!”
幾日後,新軍制的風聲在鳳翔軍營中悄然傳開。
“啥?以後每月固定發錢糧?咱們每月領糧五斗(75斤),錢百文,絹布五尺(長約1。7米,寬0。55米)?”
五代十國的布匹,一匹長約13。2米,寬0。55米,一匹為四丈,一丈為十尺。
“真的假的?以前那點收成,還得孝敬上面,落到手裡能有幾個子兒?有的時候還得自己倒貼!”
“現在按月拿,旱澇保收,還不許上官剋扣?郎君親自作保?”
營帳內外,士卒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聲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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